清冷通透的眸光缓缓扫过全场,那双眸子澄澈如秋水、洞察入微,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伪装。她先是抬眼瞥见漫天四散、逐渐消散的禁制光点,原本严密笼罩整片海域的封禁阵法已然破碎,点点灵力微光随风飘散,尽显方才冲突的混乱。
随后目光扫过尽数僵立、神色惶恐的守卫队伍,最后落向甲板之上,那群满脸错愕、手足无措、心头惶惶不安的渔族族人。
最终,她的视线稳稳定格在甲板中央那道白衣绝尘的身影之上。
齐轩立身残破古舟船头,白衣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气质超然出尘,周身无半分凌厉煞气,也无刻意展露的威压,唯有一股温润中正、通透纯粹的道韵萦绕周身,与周遭黑海的阴翳戾气格格不入。历经跨域奔波、虚空辗转,他神色依旧淡然平和,眉眼沉静无波,纵使方才无端被刁难、被猜忌,眼底也无半分愠怒与戾气,只剩一派超然笃定的气度。
凌清漪眸光微微凝滞,细致入微的洞察力瞬间穿透表象,看清了场中所有隐秘细节。
她精准捕捉到周遭空气之中,一缕尚未完全散尽、极为纯粹且层级至高的金丹道韵余温。这股道韵中正浩然、干净无瑕、镇压万邪,不带半分黑海本土修行者的阴浊暴戾,更无蛮荒族群的粗鄙煞气,是正统大道孕育的本源底蕴,尊贵超然,远非黑海这片域外绝境的修行体系所能孕育。
仅仅一瞬,她便彻底洞悉了整场冲突的来龙去脉,心中已然明了一切因果。
定然是麾下守卫有眼无珠、恃权妄为,错把域外顶级大能当作寻常偷渡修士,无端寻衅、滥用职权,最终招惹了尊贵贵客,险些酿成搅动归墟港秩序的大祸。
一念至此,凌清漪澄澈的眸光微微沉敛,周身淡淡的温婉气息尽数褪去,一股冰冷肃穆的威严缓缓弥漫开来。
她缓缓转头,看向依旧躬身垂首、身躯微颤、满心惶恐的守卫统领,清冷平淡的声线缓缓响起,音量不高,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以及不容置喙的审判威严,响彻整片关卡空域:
「关卡值守,首要职责是明辨是非、依规稽查、审慎处事,而非恃权傲慢、主观臆断、肆意定罪。」她字字清晰、句句铿锵,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全然是律法裁决的公正冷峻:「渔族舟船依规报备、守法缴税,全程恪守归墟港一切规制,航线合规、手续齐全,自入境以来无半分逾矩之处。
这位前辈迷途至此,误入黑海绝境,一路历经凶险、辗转流离,抵达关卡之后,无任何作乱之举、无半分窥探港口机密之行,心性端正、气度超然、行事坦荡。
你却仅凭一己狭隘偏见、浅薄认知,擅自封禁无辜舟船、拘禁守法族人、口出狂言挑衅大能,甚至妄图擅启全域警报,惊扰万族、搅动港口乱象。」
「无知妄为、滥用职权、藐视港规、惊扰贵客,该当何罪?」
一句诘问,落地有声,威严赫赫。
这番斥责没有半分夸大苛责,也无半分私人恩怨,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守卫统领的所有过错,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审判公正,将其失职妄为的罪责罗列得清清楚楚,让人无从辩驳、无从狡辩,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守卫统领身躯剧烈一颤,双膝微微发软,额头之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额角不断滑落,心底惶恐与悔恨交织,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知凌清漪执掌港口律法多年,素来铁面无私、秉公处事,赏罚分明、不徇私情,今日自己过错确凿、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绝无半分开脱、辩解的余地。
他连忙重重俯身、额头贴近手背,极尽谦卑地叩首请罪,声音颤抖、惶恐不已:
「属下知错!属下愚钝浅薄、有眼无珠、狂妄自大,滥用手中职权,无端误会贵客、惊扰大能,险些酿成大乱,损毁港口声誉!一切皆是属下之过,还请三小姐降罪责罚!」
凌清漪神色冷然,眉眼间没有半分徇私缓和的暖意,周身威严不散,沉声落下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