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蹲下来探查了这具尸体的内部状态之后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他说:“这位死于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递质紊乱,简单来说就是大脑自行陷入混乱状态。”
格罗姆一直在院落边缘站着没有靠近那些尸体,听到林逸这句话之后他才开口:“我以前听说过一个说法,有些特别幸运的人跟在他身边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想倒霉都难。但也有些人是反过来,老天爷看他不顺眼,他自己打个喷嚏都能把屋顶震塌。还有更厉害的一种,那种人自己运气好不好说不准,但跟他待在一起的人会变得特别倒霉。”
“我们部落里有个长老年轻时候见过那种人,说那个人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走路踩到朽木,朽木下面压着蛇,蛇咬了他的脚之后旁边路过的人替他包扎,包扎用的布条是从旧衣服上撕的,旧衣服里藏着毒虫,毒虫又咬了替他包扎的人,这些人该不会碰到这种家伙了吧。”
卡伦听完之后说:“你的意思是,存在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倒霉主动放大,专门倒给别人呢?就是说他不用自己动手,他只需要出现在某个地方,周围的人就会开始自己把自己搞死。”
格罗姆说:“你说的这种事,我以前也不信。但我在这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了。”
林逸站在院落中央,目光从十二具尸体上依次扫过。
每一种死因都不同,覆盖了完全不同的生理系统,每一种单独拿出来都像是偶然突发的健康状况恶化,但当十二种不同死法在同一时空条件下同时降临在十二个不同的个体身上,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某种操控概率的能力在起作用。
那种能力不是从外部施加物理打击,而是直接从命运层面让这些家伙死亡。
他转过身看向院落出口方向,地面上那些脚印穿过拱门继续向前延伸,没有回返的痕迹。
“他已经进去了,而且推进速度不慢。”林逸说,“十二个重甲兵组成的满编巡逻小队没能让他停下来处理现场,他解决完这些之后就继续往里走了。看脚印的干燥程度和边缘风化的程度,领先我们可能也就一两个小时左右。”
幽影走到林逸旁边,目光落在拱门内侧的阴影中:“那你觉得这个人是冲着贝那卡来的,还是冲着贝那卡里那个家伙来的?”
林逸说:“肯定是冲着那个家伙的。贝那卡被重甲部队封锁是在进化之神抵达之后才开始的,如果这个人提前就已经在路上了,那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进化之神。他一路追踪过来的,方向非常明确。”
格罗姆从院落边缘走过来,他站在拱门旁边侧耳听了几秒通道深处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只有穿堂风偶尔穿过某个缝隙时发出的低沉呼响。
“这条通道走下去会通向贝那卡中心区域的地下蓄水池旧址,那座蓄水池是旧城区排水系统的主节点,从那里分出去的五条支线可以通往城区大部分重要建筑的底层。如果进化之神要躲在某个地方,它会选择旧城中心那些结构完整的石砌建筑,那些地方的地基很厚,隔音也好。”
卡伦走上来站在格罗姆旁边看了看通道的走向和两侧墙壁的砌筑方式,点了点头说:“我对这条路线有印象,以前走过一次。分叉口确实很多,但只要认准蓄水池的方向就不会走偏。”
林逸走到拱门入口处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通道深处的动静,里面没有任何脚步声或呼吸声传出来,只有那种偶尔出现的低沉气流穿行声在通道内部来回折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人,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说:“走吧,顺着痕迹追上去,看看到底是谁?”
他说完就弯腰钻进了拱门内侧的通道,身后几个人依次跟进来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了多重交叠的回响,卡伦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格罗姆紧随其后负责辨认路线,林逸走在中间,幽影和塔莎在队尾殿后。
五个人排成单列纵队的队形沿着通道向贝那卡深处推进,脚步声在黑暗中不断反射、叠加、消散。
通道内部的温度比地面高了不少,墙壁表面的苔藓状态从干枯的暗绿色逐渐变成带有一丝湿润光泽的深绿色。
林逸在行走过程中偶尔伸手触摸一下墙壁感受温度和湿度变化,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水分含量越高。
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在地下依然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运转,地下水位并没有完全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