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鞭过后，帝辛脊背布满交错鞭痕，浑身脱力，趴在地上不住喘息，再无半分人皇傲气，只剩满心惊惧与悔痛。

闻仲收了打王鞭，垂手立在一旁，气息起伏不定，眼底悲愤依旧未散。

但是终究他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压下了。

他看着出气少，进气多的帝辛冷声道：

“这几鞭，是替大商子民、替列位先祖打你。今日之事，记下刻在心底，若往后再敢昏庸施暴，无需先祖降罪，老臣便持打王鞭，废你人皇之位！”

面对闻仲冰冷决绝的话语，帝辛心中再无半分底气，哪里还敢吐出半个不字。

闻仲满身疲惫，眼底尽是沧桑失望，连再多看一眼这位昏君的心思都无，只是淡淡抬手一挥：“大王，你先回去吧。”

帝辛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辩解求饶，可对上闻仲死寂的神色，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回腹中，化作满心惶然与难堪。

不多时，几名内侍轻手轻脚入殿，小心翼翼引着帝辛躬身退去。

对于他的离去，闻仲始终无动于衷，静立宗庙之中，默然不语。

死寂肃穆的殷商祖庙之内，很快便一声声压抑至极的闷哼此起彼伏，伴着无尽悔恨与痛楚，沉沉回荡在殿宇之间。

亘古神州。

帝乙望着宗庙中场景，望着后世子孙亲手葬送祖宗基业的种种过错，满脸懊悔，痛心疾首：“糊涂！真是太糊涂了！”

他心中万般奢望，恨不得闻仲当即废黜帝辛人皇之位，挽大厦于将倾。

事实上，闻仲最初的确动过废立之心，可几番权衡，终究还是将这惊天念头强行压下。

武丁望着漫天沉寂的祖灵气息，久久叹息，声音满是悲凉无力：

“罢了。纵使今日废黜帝辛，也早已于事无补。

我大商气运，早在他推倒道尊圣像、题诗亵渎圣母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衰败结局。”

成汤立身其间，作为大商开国之君，他看得最为通透，也最为无奈。

他亲历过夏朝末年的暴政崩坏、民心尽失，如今的大商，奢靡荒淫、昏庸失道，与昔日覆灭的夏朝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