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一步踏上井沿。
第二步,踩进翻卷黑水。
第三步,人和刀一起跃起。
这一跃,像把所有残灯、破门、断锁、碎梦,全踩在脚下。
井母抬头。
那一瞬,她终于不再像娘娘,不再像井主,也不再像编命账的恶东西。
她就像个被人从神坛上剥下来、知道自己真要死了的疯女人。
“不——”
纪逍遥根本不听。
左手钟心钉,右手黑刀。
一前一后。
同时落下。
钟心钉,钉向井母眉心。
黑刀,斩向那口小黑。噗!
先中的,是钉。
那根染着纪逍遥心口血的钟心钉,像一枚烧红的判签,直直没入井母眉心。
她那声“不”还卡在喉咙里,整张脸就僵住了。
不是死。
是定。
钟声轰然大作。
不是外面传来的。
是从她脑子里、从井壁里、从那些密密麻麻刻着名字的黑水里一起震出来的。
紧接着。
黑刀落下。
铿!
第一刀没断。
那口小黑棺比想象中硬得多,像拿无数人的命压成了一块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