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并不炽烈,却照得殿内所有阴影无所遁形。
西殿角落中,又有十余名披甲武者身形暴露。
梁柱之后,几名术士仓皇抬头。
甚至连香案下暗藏的两道黑影,也被金焰逼得翻滚而出。
韩肃看得眼皮一跳。
这些人若在方才乱战中出手,三百禁军至少要折损大半。
顾长风冷笑一声。
“宋大人准备得真周全。”
宋怀远抬袖擦去嘴角血迹,神情反倒一点点平静下来。
“谋国之事,岂能不周全?”
他看向纪逍遥,眼中阴沉如水。
“老夫承认,今日低估了你。”
“帝玺残缺至此,居然还能废天下伪籍。”
“不过你也该明白,废掉那些福籍,你便等于斩断了百官、宗门与靖安王之间的一条财路。”
“今日过后,无论你是谁,都将成为天下世家的死敌。”
纪逍遥淡淡道:“说得好像我不废,他们就会放过我。”
宋怀远一滞。
纪逍遥继续向前。
“你们借百姓命数修祠、养私军、炼法器,再拿这些东西逼帝玺现身。”
“如今被废了账本,便说我与天下为敌。”
“宋怀远。”
“你口中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人来代表了?”
祖庙之内,金焰骤然拔高。
殿壁上,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历代帝王壁画,竟在火光中显出轮廓。
一双双沉默的眼睛,俯视着殿中众人。
不少宗门修士只觉背脊发寒。
赵玄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