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彻底被天雄军团团围住,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兵,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连一丝突围的缝隙都没有。天雄军的将士们也没有再开枪,毕竟敌我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距离太近,火铳一旦发射,很容易误伤自己人。既然已经围死了,那就用冷兵器解决,正好让这些建奴血债血偿,告慰那些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大明百姓。
圈子里的五十几个清军,个个都红了眼,脸上满是嗜血的凶光。他们死死瞪着周围的天雄军将士,眼神凶狠得像是被困住的野狼,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他们都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活着冲出去了,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明军垫背,绝不能堕了八旗的威风。
可别小看这五十几个人,他们几乎都是八旗之中最精锐的白甲兵和红甲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战斗力强悍得惊人。他们手中的兵器也都是清一色的重家伙:有的拿着沉甸甸的狼牙棒,棒身上布满了尖锐的铁钉,一棒子下去,就算是精铁甲胄也能砸得凹陷;有的握着双刃大斧,斧刃寒光闪闪,劈砍之力足以开山裂石;还有的拿着铁骨朵、厚重马刀之类的兵器,个个都有几十斤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砸到身上非死即残。这五十几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群被困的猛兽,哪怕身陷绝境,依旧散发着骇人的凶戾之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站在阵中高台上的卢象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圈子里困兽犹斗的清军,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这些建奴屡屡入关寇边,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大明百姓,屠戮了多少城池,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汉人的鲜血,死不足惜。天雄军虎营本就是虎狼之师,对付这些凶残的敌人,从来不会有半分手软。
卢象桐面色平静,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轻轻一挥,下达了围歼的命令。
随着他的号令,站在阵前的一名把总立刻躬身领命,随即转过身,对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厉声喝道:“弟兄们,围上去!一个都别放过!”
话音落下,他率先提着兵器冲了上去,麾下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向着包围圈涌去,将那五十几个清军围得更紧了,圈子一点点缩小,压迫感越来越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在这支冲上去的队伍里,有几个人的身影格外显眼,正是原本李自成麾下的降将田见秀、袁宗第、刘体纯、党守素四人。
他们几个和普通的明军将士不同,自从率部归降神武皇帝之后,他们心里一直压着戴罪立功的念头。毕竟他们从前跟着李自成造反,攻城略地,辗转大半个大明,也造了不少杀孽,如今归降朝廷,总得用实打实的战功来洗刷自己的过往,证明自己的价值,也不辜负皇帝的收留与信任。所以这一战,他们基本都是被当作敢死队来用的,而他们自己也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就盼着能多砍几颗建奴的人头,替自己赎罪,也在新朝站稳脚跟。
他们几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打了十几年的仗,用惯了自己顺手的兵器,刺刀这种新式玩意儿,他们用着并不顺手,发挥不出全部的战力。神武皇帝也深知这一点,特意下了口谕,让兵仗局按照他们各自的习惯与擅长的兵器路数,为他们量身打造了称手的兵器,还配了上好的防御战甲,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实力,不至于因为兵器不顺手而折损。
此时四人站在队伍之中,个个手握兵器,眼神锐利地盯着圈子里的清军,身上带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近,他们的手指也渐渐攥紧了兵器,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势也越来越沉,只等一声令下,便冲上去和建奴拼死搏杀。
就在墙子岭外的战斗陷入胶着、短兵相接的时候,数百里外的密云城下,一场规模更大、更为惨烈的大战,也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秋日的密云城外,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平原,枯黄的野草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萧瑟又荒凉。高大的密云城墙静静矗立着,青砖砌成的墙体厚重而坚固,城墙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士兵严阵以待,垛口后露出密密麻麻的兵器。而城墙之外的平原上,朱慈烺亲率的神武军早已列好了严整的阵型,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静静等着敌军的到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扬起了漫天的尘土,如同一片黄褐色的乌云,铺天盖地地向着密云城的方向滚滚而来。伴随着尘土而来的,是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由疏到密,渐渐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嗡。
五万八旗大军,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各色的旗幡在队伍中迎风招展,正红、镶红、正白、镶白、正蓝、镶蓝,还有明黄色的两黄旗旗帜,绣着各式图腾的旗帜密密麻麻,顺着队伍的延伸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队伍最前方是轻骑探路,中间是主力骑兵与步卒,队伍严整,铠甲鲜明,后面还跟着辎重车队与拖拽火炮的队伍,军容严整,气势汹汹,带着席卷一切的压迫感。
万马奔腾之下,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地面的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让人胸口发闷,心头发紧,有一种心魂俱颤的感觉。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这五万八旗大军压境的场面,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手心微微出汗。这可是大清的主力八旗,是纵横辽东数十年、打得明军节节败退的虎狼之师,如今五万大军齐至,场面的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在这支大军之中,正红旗与镶红旗的人马最多,旗幡也最为显眼,是这次入关的绝对主力。除此之外,正白旗、镶白旗的队伍也赫然在列,兵马雄壮,甲胄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