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仔不解挠头道:「不过是些敌人,有什么可惜?」
林浅摇摇头:「我倒觉得,咱们和普通明军都是受害者,真正的敌人是京城的掌权人。」
「那咱们明天————」
「明天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林浅淡淡道,「千万不要留手。」
次日,南澳舰队齐出,对康郎山周围的明军猛烈炮轰。
袁崇焕已敏锐意识到,侧舷炮击战术与明军水战体系不符,便命人将震海虎上的红夷炮拆下,在康郎山上搭建临时炮台。
残余明军舰艇则依托炮台,在康郎山周围的芦苇荡、浅水区中与南澳军周旋。
居然又神奇地形成了守城态势。
就连林浅也不由感叹,袁崇焕不愧是历史上打出宁远大捷的人,当真是个守城天才。
战列舰怕岸防炮,不敢靠得太近,而派出鸟船和海狼舰上前,和明军的快狼船等战舰交战也占不到便宜。
双方在漫天芦花中交战一天,竟打了个平分秋色,彼此死伤都不大。
残阳西垂,水天凄红,万里熔金,芦花蔽空。
烛龙号上,参谋道:「舵公,袁蛮子防得严实,不如我们用火攻吧!」
小半个月来都没下过雨,芦苇荡十分干燥,一把火下去,不说把明军全烧死,至少能烧尽芦苇荡,让明军小船无处藏身。
林浅则摇摇头,指著西边天空道:「日落胭脂红,北斗气如刀,云停便起雾,三日寒风嚎。老鸬鹚,今日夕阳格外凄美,是不是寒潮要来了?」
林浅念的这是舟山海域的气象诗,普陀山的空寂和尚,就是靠这首诗装神弄鬼的。
林浅将浙江水师一网打尽后,也就学会了舟山百姓判断气候的方法。
老鹚看向夕阳方向,补充道:「鄱阳湖渔户有句俗话,叫日落赛流金,吹落满天星」,今晚必有大风。」
林浅道:「把舰队撤下来,我们围困就是。」
很快烛龙号传来鸣金声,明军望著退兵的南澳军,纵情欢呼。
而袁崇焕则看著天边夕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当晚后半夜,西北风骤然增强,在宽广的湖面上愣是吹出了呼啸的呜呜风声。
南澳舰队全体顶风滞航,将船头小角度对准风向,通过船帆、船舵精准操控船体,防止被吹跑。
小船则用绳索系在一起,与大船相连。
在这种强风中,逆风航行已十分困难,更别说放火船,但为防万一,林浅还是命人在舰队的南北两侧,拉了简易拦江索。
因为顶风滞航需要人手看管,所以今晚各舰上的执勤士兵多了一倍,好在人人都换上了胖袄棉衣,在寒风中执勤,倒也能勉强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