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寺卿架空皇帝,黄袍加身,谋权篡位,余等又能如何?
归根结底,美国能实行三权分立,是两千多年的社会共识,是几百年的思想启蒙,背后是资产阶级与政客的权力博弈制衡。
纵观史书,我华夏大地几千年,也只有一种力量,就是皇权。无论大夏大明,行政、
立法、司法,其实就是皇权本身。
皇帝与宰相,中央与地方,官府与义军,一直以来争夺的,都只是皇权本身而已。
再没有任何社会力量能与皇权对抗,这就导致不论怎么分权,怎么制衡,皇权始终会不断吞并、融合,最终集天下之权达一人之身,这是历史规律,无人可挡。
而作为皇权载体,皇帝本人自然凌驾在法律之上,这是无论怎么变,怎么改,怎么定,都不可能避免的。」
李世熊面如土色,缓缓起身再拜道:「舵公一席话,远胜学生十年苦读————学生多年来自诩聪明,埋首书海,没想到尽是无用功,惭愧,惭愧!」
「哎,你————」徐光启一脸焦急,不算林绍元,李世熊是他最好的一个学生,怎么叫林浅三言两语就说垮了?
被说的道心破碎、隐居山林和犯了忌讳被砍头,对求学之人来说,似乎前者更惨一些啊。
当然,林浅也知道限制皇权的办法,那就是发展生产力,培养资产阶级的力量。
商人们要赚钱,天生就会要求法治、自由、合约、市场经济,与封建皇权有根本性对立,二者几乎没有弥合的可能。
资产阶级足够强大,就能不断通过暴力手段,逼皇权让步,进而把皇权关进笼子中,这也是近代西方资产阶级革命的趋势。
只是这要培养资产阶级的力量,在华夏的庞大体量和惯性下,是需要几十年,甚至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事。
而林浅要推行改革,要富国强兵,也必须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
所以最好的解法,就是现阶段用皇权专制,十几年后,天下安定,变革完成,再逐步消解皇权,完成自上而下的改革。
对皇帝本人来讲,在没有内忧外患的前提下,进行这种改革,背叛自己的阶级,完全是不可理喻,也只有知道哪条路通往强大和进步的穿越者,才能做到。
所以,这就要求林浅要活的尽可能久,统一要完成的尽可能快,同时改革又要尽可能稳,老百姓死的要尽可能少,当真奇难。
见众人被说得士气消沉,林浅鼓励道:「立法这事,就和解放奴籍一样。
想一蹴而就,直接拥有完美的制度,完美的法律,是不可能的。
想等到万事俱备再推行,百姓们也是等不起的。
故新法不求尽善尽美,只求能革除积弊,删繁就简,先运行起来,以后再不断补充。」
有学子问道:「那三权分立那些,是否要写入其中?」
林浅道:「法律的原则应当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换言之,新法既要完备,又要遵守,还要严格执行,更要追究责任。
法律不是许愿池,不能把现在不适用的,或是未来才适用的内容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