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户民宅本来只有夫妻二人,烧饭用的柴不多,还剩下不少,现在连淮王朱常清在内,一口气涌进来四个人,还都是当兵的精壮男子,顿顿要吃热饭,柴火自然很快便不够用。
一名护卫上前道:「还剩多少?」
民妇翻动柴火算了算道:「勉强够一顿饭,可能夹生些。」
护卫咒骂一声,从地上捡起劈柴斧头。
民妇吓得一声尖叫,缩到一旁。
护卫低声骂道:「贱人,再敢叫,把你也剁了!」说罢挥斧砍向堂中的板凳,很快将其砍成碎木块。「用这些烧饭吧,米煮的软烂些。」护卫道。
「好。」民妇低头应道。
百姓家里穷,他们又是新成家,每件家具都很珍贵,好好一个板凳就这么被当柴火烧,民妇眼中满是可惜,可她和丈夫性命被人捏在手里,此时也反抗不得。
民妇干活很麻利,糙米下锅加水,下面点上火,很快便满屋子米香。
不多时一锅米饭煮好,指挥使乘了一碗,递给淮王。
朱常清看著发黄的糙米,叹了口气,艰难皱眉下咽。
护卫们分别拿碗盛饭,房中粗瓷碗也有限,民妇就只能用手抓食,并抓一些米喂给丈夫。
夫妇二人一边吃饭,一边默默流泪。
待到午饭时,护卫又把剩下的板凳都拆了,晚饭时,又将桌子也拆了,连筷子、木勺都丢进灶里生火。至此家里已几乎没有木质家具,再拆就要拆淮王睡觉的床铺了。
淮王闻言一声叹息,歉然地对夫妻二人道:「苦了你二人了。」
夫妻置若罔闻。
指挥使低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朱常清对他道:「不得无礼!」接著又和颜悦色地询问夫妻二人的名字。
那民妇道:「他叫乔三,我叫刘二姑。」
「嗯,本王记下了。」朱常清起身,郑重地拱手道,「待本王重返饶州之时,定要千百倍偿还二位的恩情。」
夫妻二人中,只有刘二姑能活动,她闻言不知该作何回应,便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门口两名护卫推刀出鞘,死死盯住房门,朱常清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指挥使眼神在房中窗户不停扫视,思索该从何处脱身。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