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边一个普兵密集之处中炮,河水、石子、连带土司兵的残肢断臂,向四周飞溅。
普祚远被部下的伤亡激得恼羞成怒,挥刀大喊道:「把他们都杀了!」
普兵顶著枪炮硬冲到近前,发射弓弩,投掷标枪,只听敌军军营中笃笃之声不绝,大部分箭矢标枪都被军营的稀疏寨墙挡了下来,夏军火力毫不受影响,枪炮声轮番嘶吼,几乎密不透风。
普祚远看著部下伤亡,已红了眼,大吼道:「冲进营去!冲进营去!」
周围的普兵凑到普祚远身边,一起往夏军营门内涌,搬开拒马,然后用大斧将营门砍开,所有人都一阵欢呼,往里猛冲,可刚走两步便愣住了。
只见营门后,是两百多整齐列队的列兵,其刺刀如一片钢铁森林,在月光下散发著幽幽寒光。「举枪!」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喊道。
普祚远见此一幕,仿若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声嘶吼:「撤!快撤!」
「放!」
列兵一阵枪响,铅弹激射,营门口霎时间弹幕如织,冲进营中的普兵一时间血肉横飞,死伤极为惨重。土司兵是好勇斗狠,悍不畏死,但那是因为他们的生存哲学是越不要命才越能活,而不是真的喜欢送死。
此刻见夏军火枪如此恐怖,斗狠之心霎时消散,全都转身溃逃。
夏军又是几轮排枪,照著土司兵后背打,又打死了几层人。
普祚远被裹挟在溃兵之中,靠族人身体当肉盾,侥幸捡回一条命,出了军营,只看到整个河谷四周,全是零散逃跑的普兵。
什么少主身份,什么受人讥笑,普祚远此刻全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活命,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一」身后夏军军营中,大杆号响彻四野。
接著其全军爆发嘹亮的喊杀声,夏军士兵如鸦青色的河流从营中涌出,山洪一般向四周蔓延,将跑的慢的普军士兵无情吞噬。
在夏军中,十余骑破阵而出,领头的正是马祥麟,他全身披挂,骑在一匹济州马上,手持一杆丈二白杆钩镰枪,左冲右突,仿若游龙,普兵在马祥麟面前,全无一合之敌,钩镰枪翻飞扭转之间,十几名普兵便被刺中倒下。
马祥麟的亲兵也各个武艺超群,面对逃跑的普兵,完全就是割草一样的屠杀。
不过片刻功夫,马祥麟周遭便空了一大片,他立马横枪,大吼道:「普名声何在?」
一嗓子声劲气足、穿云裂石,竞连枪炮声都无法将之盖住。
周遭普兵全被吓得脚软肝颤,纷纷逃跑。
而普祚远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马祥麟半身被鲜血染成暗红,白杆枪半白半红,枪尖上还在不停滴下血浆、碎肉,整个人煞气之重,不像常人,倒仿若恶鬼。
就这么回头的一瞬,马祥麟独眼也朝普祚远望来,接著咧嘴一笑,猛地一夹马腹,奔驰而来。普祚远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的逃窜,只听身后有人喊道:「保护少主!」
然后传来兵器相交之声,接著利刃刺透皮肉,数声士兵倒地的闷响。
「哪里逃?」马祥麟雄浑声音传来,普祚远吓得双腿一软,几乎原地跌倒。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接著只听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刹那间人马交错,马祥麟已奔至他身前,接著在疾驰的马上翻身而下,拔出雁翎刀,狞笑著走来。
普祚远吓得几乎要尿出来,眼泪狂涌,膝盖一软跪下来,就要求饶,一张嘴,涌出一大口鲜血。他这才发觉胸口剧痛,低头一看,胸前被捅了个对穿,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外涌。
马祥麟快步逼近,一把抓起普祚远头发,往后一蓐,露出脖颈,另一手利落的来割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