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两个旗队停止射击,端平火枪,刺刀寒芒闪耀,直往空缺处突入,同时王汝忠派手下陆战队顶上列兵线缺口。
燧发枪、虎蹲炮、六磅炮、十二磅炮都趁此时机,往前猛烈地输送火力。
黑巾军正面瞬间死伤极为惨烈,随后两军全线短兵相接,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几乎刺透耳膜。巴达维亚城墙上。
林浅举起望远镜查看,平坦的甘蔗田上,土褐、鸦青两色的军队像两股浪潮一般交织碰撞,相撞处则是一线血红。
这时代军队肉搏时间一般极短,通常都是略一接触,便分胜负。
那种长时间肉搏,通常是双方不断投入兵力,打打停停,反复拉锯混战,不是同一波人死战不休。而此时的夏、马双方肉搏却极为惨烈,竟持续了近三分钟,仍场面焦灼,不分胜负。
双方短兵相交之前,大夏军一轮猛烈的火力输出,将马塔兰人的阵型完全打乱,此刻大夏军阵型更严密,刺刀如林,肉搏中占尽优势,阵线一步步前压。
而马塔兰军队经受了短时的巨大死伤,竟毫不溃退,后队悍不畏死的向前猛冲。
李鱼不得不将数支预备队投入战线。
卢若腾见此一幕,不禁愕然:「这些土人当真凶悍!」
这时伙夫提著饭菜上城墙,目光看向耿武,耿武看了眼城外局势,再看了看王上脸色,微微摇头:「饭菜放这里就是。」
又过两分钟,前线终于分出高下,马塔兰人留下高达膝盖的尸墙,仓皇后撤。
卢若腾和耿武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趁此喘息之机,新军收拢士兵,重振阵型。
而更远处,马塔兰人的鲜红旗帜缓缓前移,其战鼓猛烈敲响,全军都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那是阿贡苏丹的大纛!」卢若腾说道。
东南风中,大纛迎风翻卷,鲜红底色上,绘著两柄交错的马来剑,旁边还有一轮弯月。
无数红头巾的王室禁军围绕在大纛周围,像一面翻腾的血湖。
阿贡苏丹亲自上阵,马塔兰军队气势陡增,很快又重新列阵,涌上前来。
而此时,巴达维亚城中已停泊了二十艘海狼舰。
白浪仔正站在最前面那艘海狼舰的船头,朝南城闸坝喊道:「水深多少了?」
在巴达维亚南城闸坝上,范堤正亲自测量水位,只见他收回测深垂尺,然后高喊道:「水深两米!」海狼舰吃水近三尺,差不多也就是两米,考虑到河底的起伏,最小航行深度也得在两米三,甚至要两米五至三米才保险。
林浅闻言,对耿武道:「去向白浪仔传话,问他只走河道中线,这个水深够不够?」
「是!」耿武快步跑下城,片刻后,他飞速跑了回来,「白统领说足够了!」
林浅一咬牙道:「开闸!」
巴达维亚南门闸坝缓缓开启,水流快速向运河涌入。
海狼舰上正往下丢弃物资,粮食、缆绳、船锚、淡水、被褥、衣物,除了火炮、兵器外,几乎一切多余的东西都丢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