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直的合成音在他脑中响起。

【人类使用的含水清洁工具，可能对部分裸露的高精度传感单元造成不可逆损伤。】

【请求变更清洁方案。】

休比抓着他的手腕，并没有松开。

她另一只手抬起，伸向了那件被她接过后，就一直拿在手里的旧连衣裙。

她的金属指尖，轻轻地，拂过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拂过上面由科洛妮一针一线缝上去的细密补丁。

【启动B方案：使用干燥布料进行物理除尘。】

下一秒，她松开了里克的手腕，将那件连衣裙递到了他的面前。

【请使用此物。】

里克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连衣裙，又看了看休比那双毫无波动的电子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用……用这件裙子去擦？

去擦那些致命的兵器？

这算什么？

用义姐充满心意的礼物，去保养一台杀戮机器？

这简直比让他用湿毛巾去擦还要荒谬！

“你……”里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休比并不是在戏弄他。

她只是在用她那套绝对理性的逻辑，选择了一个她认为最优的解决方案。

用干燥的布料，避免仪器损伤。

而眼前，最合适的干燥布料，就是这件连衣裙。

逻辑上，完美无缺。

情感上，操蛋至极。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旁边传来。

是陈默。

他正靠在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已经憋笑憋到了内伤。

里克的脸彻底黑了。

他一把夺过休比手里的连衣裙，像是跟谁赌气似的，胡乱地就在那些展开的兵装上擦了起来。

当然，他不敢真的用力，也不敢去碰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线路。

他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宣泄。

用一件代表着关心和爱护的裙子，去擦拭冰冷无情的杀戮工具。

这场景，充满了黑色幽默。

里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命运玩弄的小丑。

他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直到手臂都开始发酸，他才停了下来，把那件沾上了一些灰尘的连衣裙塞回休比手里。

“好了！”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休比接过连衣裙，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清洁度：7.3%。效率低下。】

【但，观测到样本里克·多拉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包含愤怒、羞耻、无奈等多种复合情感。】

【高价值数据已记录。】

里克：“……”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就在这时，科洛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里克！休比！晚餐准备好了，快过来！”

里克如蒙大赦，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看到休比正拽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还拿着那件旧连衣裙。

她将连衣裙递到他面前，歪了歪头，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疑惑”的表情。

平直的合成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延迟，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提问。】

【该如何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