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顾怀身子微僵,杨震放在桌下的手已然握紧,死死盯住刘全,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角落里的汉子也摸向了身后。
似乎下一刻,这间茶楼就要血溅五步。
逃?或许能逃出去,但得罪了当地的盐枭...不止刚刚触及的明媚要破碎,之后更是要举步维艰。
绝望的压力催生出极致的急智,就在刘全眼神渐冷,似乎即将失去耐心时,顾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光芒:
“刘爷!若我能提供的,不止是这一点点样品呢?”
刘全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眼神微凝:“哦?”
顾怀语速加快,带着股孤注一掷的味道:“五天!给我五天时间,我能给你一百斤!同样品质,雪一样白的盐!”
他看到刘全眼中那抹深藏的贪婪终于被触动,趁热打铁道:“一百斤只是开始!只要原料充足,我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到时候,不仅是江陵,周边几州府的顶级盐市,都会是刘爷的囊中之物!想想那会是多少银子...堆成山的银子!”
“我们合作!你供原料,你来卖盐,我只负责生产,保证产量和质量!所得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五五?”刘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楼下。
良久,他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顾怀脸上,那目光里已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审视货物的冰冷。
“五天,一百斤。可以,就按你说的,五五之数。”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顾怀如坠冰窟:“公子是爽快人,刘某也不绕弯子,你们住在城外十里坡,那个...留在屋子里的老仆,身体似乎不太好?”
顾怀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刘全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遍体生寒:“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江陵地界不太平,公子还是要好生看顾才是。”
“五天,一百斤,”他重复了一遍,笑得很温和,“那刘某,就等公子的好消息了。”
......
走出茶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顾怀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比起疯狂的溃兵,刘全这样能在乱世里做私盐生意的人要难对付不知道多少倍。
“好在谈成了。”一直握着刀的杨震回头看向茶楼,轻声说。
“是啊,谈成了,”顾怀的声音干涩,“但先别急着高兴...先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