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原本气若游丝的蜀王,突然剧烈喘息起来,紧接着,他的胸膛开始大幅起伏,死灰色的脸庞上,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动了!王爷动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蜀王那紧闭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双眼,竟然缓缓地,睁开了!
李煊逸见状,狂喜过望,他一步跨到病榻前跪下,声泪俱下地呼唤着:“父王!父王您终于醒了!儿臣...儿臣日夜祈祷,终于感动上苍,让父王康复了!”
大殿内的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如梦初醒,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山呼王爷,声震屋瓦。
只有角落里的李煊赫,脸色铁青,看着那张病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可是油尽灯枯之症啊!怎么可能吃了一颗破药丸子就真的活过来了?!
如果老家伙真的醒转,那他的布置,岂不是都落到了空处?
“快!快传参汤!”李煊逸一边哭,一边对着身后的太监大吼:“没看到父王刚刚醒转,身子虚弱吗?!”
太监很快将参汤端来,李煊逸亲自接过瓷碗,用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蜀王嘴边,蜀王此刻依然形容枯槁,那诡异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张纸扎的人偶。
但红丸霸道的药效还是榨出了他的生机,不仅张开了嘴,而且,竟然真的开胃有了食欲,喝下了李煊逸喂过来的参汤,连眼中的神采,都似乎更亮了几分。
蜀王的目光微微转动,扫过了跪在床前李煊逸,又扫过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李煊宸,最后,越过了重重人群,落在了那个站在远处,脸色铁青的二儿子李煊赫身上。
“孤...孤睡了多久?”
李煊逸连忙膝行上前两步,抓住他的手:“回父王,您...您已经昏睡了快半年了,儿臣无能,未能早日寻得良药,让父王受苦了!”
“半年...”蜀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大半生都在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而算计,却没想到,一病就错过了半年光阴。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强撑着问道:“蜀地...如何?孤病重这段时日,蜀地...乱了没有?”
“边关防务如何?粮仓可还丰实?百姓,可有流离失所?”
李煊逸心中一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虽然他现在就想迫不及待地问一问袭爵事宜,但很显然不是能开这口的时候,只能一五一十答道:
“父王放心!儿臣代掌政务这段时日,时刻谨记父王教诲,不敢有丝毫懈怠。”
“各处军事隘口,儿臣已加派了兵力驻守,防御固若金汤;成都府及周边各郡粮仓,去秋虽然略有歉收,但儿臣调配有度,严惩囤积居奇之商贾,如今存粮足以支应大军三年之用。”
“至于百姓,皆安居乐业。蜀地境内,无一处流民暴动,无一股盗匪作乱!一切,皆如父王清醒时一般,四海升平!”
蜀王静静地听完,他看着眼前这个在他昏迷后稳住了大局的嫡长子,很是满意,他当然也看出了李煊逸眼中那抹焦躁和急切,也知道自己当初突然昏迷,必然让原本平稳的蜀王府生出来许多波澜。
“好...好,辛苦你了。”
他看着左右两旁那些神色各异的文武官员,知道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体内那股生机正如退潮般从他的四肢百骸里抽离。
是时候,把一切都定下来了,既然世子能够稳住蜀地,既然老二争权容易惹出乱子,那么,长幼有序,嫡庶有别。这大乾的祖宗之法,终究是不能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