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子不适,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这蜀地种种事宜,大半年来,皆由世子处理,既然...一切安稳,并未出什么乱子,孤今日,便当着尔等的面,定下...”
李煊逸的眼底爆出狂喜!
定下来了!他赢了!
父王终于要在死前,亲口宣布他继任蜀王了!只要这句话说出来,史官记下,大义名分就彻底站在了他这边,老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浪花了!
然而,就在蜀王那句“世子袭爵”即将脱口而出,就在李煊逸准备叩头谢恩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启禀王爷!!!”
一声嘶吼,猛地炸响,将蜀王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史官停笔,所有人惊骇转头,只见官员队列中,一名二殿下李煊赫的心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跪倒在地,声嘶力竭:
“臣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禀报王爷!数日之前,朝廷有恩旨下达成都!”
“圣天子有令,感念二殿下、三殿下纯孝之德,特分封二殿下为剑阁郡王!分封三殿下为巴东郡王!督掌两地兵权,克日前往封地就藩,不得有误!”
李煊逸的脸色煞白起来,他猛地起身,指着那名官员怒道:“放肆!父王身体初愈,正要交代国事,你这乱臣贼子安敢在此妖言惑众、打断父王?!来人,将其拖出去!”
“世子殿下为何如此气急败坏?!”李煊赫从阴影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冷笑着反唇相讥:“这是朝廷的恩旨!是天子的圣意!难道世子殿下连朝廷的旨意都要向父王隐瞒吗?!连天子之命都要违抗吗?!”
随着这番质问,大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可病榻上的蜀王,却没有去管这两个儿子之间针锋相对的争吵,那张因为红丸刺激而红润的脸,此刻竟然慢慢地失去了血色,只感觉脑子里像是生出了虫子在啃咬一般,剧痛无比,甚至开始有了些神智不清的迹象。
但他毕竟是那个坐镇蜀地几十年、深谙政治制衡,在无数次权力倾轧中镇压一切的藩王!
分封?老二去剑阁?老三去巴东?
太毒了!这道旨意,实在是太毒了!
大乾朝廷虽然日渐衰微,连各地的叛乱都剿不平,但是,那座长安城,依然占据着天下大义的名分!这名分,是两百年来深植在所有读书人、所有将士心中的正统!
如果,他现在为了保住蜀地,为了成全老大,选择抗旨,就等同于他这个对大乾朝廷忠心耿耿几十年的藩王,在临死前,公开宣布蜀地反叛朝廷!
蜀地这种地方,四塞之国,易守难攻,一旦开了抗旨反叛的这个头,就必然会走向割据自立!他绝不允许蜀王一脉,在他死后,背上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还能想方设法用自己的威望镇住这乱世里的所有异心,可他马上就要死了!
“都给孤...闭嘴!”
蜀王怒吼一声。
大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李煊逸和李煊赫都闭上了嘴,紧张地看着他们的父王。
“史官...记下!孤死后...长子煊逸,嫡出正统,仁孝宽厚,当承袭...蜀王之爵!代孤,镇守巴蜀!”
李煊逸身躯猛地一松:“儿臣,叩谢父王天恩!定不负父王所托,誓死守卫蜀地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