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踢得太狠,不像平时的伸展,倒像是在……敲门?
“别动!”药婆婆厉喝一声,手里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铜打制的听筒——这是我画图纸让她找匠人做的简易听诊器——一头贴在玉牒上,一头贴在我高隆的肚皮上。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那是见了鬼的表情。
“神了……真神了……”药婆婆的手哆嗦着,连假牙都在打颤,“丫头,你肚子里的胎心律,跟这玉牒上刻纹的凹凸起伏,是一个点子上的!玉牒上有个坑,娃就跳一下;玉牒上有道梁,娃就停一拍!”
我也愣住了。
这不科学。
我是学医的,我知道胎心是生理现象,怎么可能跟一块死玉共鸣?
药婆婆大概是看我不信,随手抄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晨露,往玉牒上一泼。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静止的水珠,竟随着我呼吸的节奏,在玉牒的刻纹里一收一缩,像是这块玉活了过来,正在大口喘气。
帐帘猛地被掀开,带进一室寒风。
青鸾几乎是撞进来的。
她平日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发黄的线装书,书脊都要被她捏断了。
“王妃,您……您不是那个沈家的人。”
她喘着粗气,把书摊开在桌案上,“属下刚才去翻了玄冥阁的绝密档,顺藤摸瓜查了沈家的老族谱。沈家那个把你扔进冷宫的老东西,根本不是你这一支的正根!”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族谱的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画着一幅《脚印授田图》。
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赤足拓印,脚弓高耸,脚趾修长,那是常年行医之人才有的脚型。
“沈青黛的高祖母,正是先帝当年钦点的首任‘育婴田提举’。”青鸾抬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泛红,“属下比对过了,画上这脚印的骨相,跟您刚才在泥地上踩出来的,分毫不差。”
药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拍着大腿哭嚎:“我就说嘛!哪有凭空掉下来的神医!丫头,你这不是穿书,你这是血脉归来啊!这是老祖宗留着门等你回家呢!”
我看着那张绢帛,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谋已久的久别重逢。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是误入剧本的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