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婆婆一愣,随即眼圈红了,别过头去骂了一句:“没心没肺的丫头。”
就在这时,远处皇宫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玉器被狠狠摔碎时的脆响。
“啪啦——”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是……皇后的凤仪宫?”青鸾皱眉。
“看来是那块一直压着她命数的本命玉牌碎了。”萧凛走过来,将我打横抱起,眼里的杀气已经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不管她,回府。”
马车里暖烘烘的。
我靠在萧凛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这一夜,太长了。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等到王府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刚被萧凛抱下马车,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台阶下。
那是李嬷嬷。
她没死。
不仅没死,原本那一身狼狈的血污此刻竟然被擦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手里还端着一个描金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见我们回来,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哭嚎求饶,而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雪地,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老奴知罪,自知必死无疑。只求王妃念在老奴伺候王爷一场的情分上,喝了这碗安神补汤,让老奴尽最后一点心,也好……干干净净地上路。”
那汤色泽浓郁,闻起来是一股子红枣桂圆的甜香。
但我却分明看到,那汤面上浮着的一层油花,正在极缓慢地聚拢,隐隐约约,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