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左卫门眼前未来数据空间的白光突然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所有冰冷的数据流、机械的精密感瞬间消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深秋傍晚的、古老中华庭院里。
天色将暗未暗,空气微寒。
院子里有一口小小的石井,井边放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蒸笼。
一个看不清面容、系着围裙的慈祥身影,从蒸笼里取出一个热腾腾、金灿灿的南瓜饼,塞到他手里。
饼很烫,表皮有点脆,里面软糯香甜。
那人又递过来一小碗温热的、飘着酒酿米粒和蛋花的甜汤,笑着说。
“趁热吃,驱驱寒。”
他咬下饼,喝口汤。
南瓜自然的甘甜、糯米朴实的饱足感、酒酿微醺的暖意、蛋奶的温柔醇厚……所有的味道都那么熟悉,那么真实,没有任何科技的矫饰,只有食材本味的交融与人间烟火气的呵护。
那股温暖,从口腔食道流入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庭院的微寒,也仿佛驱散了所有因为身处高位、品尝过无数珍馐而产生的疲惫与疏离感。
那不是模拟的温暖,不是强度带来的满足,那是记忆深处、关于“家”与“关怀”的最原始、最真实的温暖触动。
它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强大,直接绕过了所有理性的味觉分析,击中了情感最柔软的部分。
更奇妙的是,那道酒酿蛋奶酱中微量的酒精成分(来自酒酿),以及蛋奶与南瓜淀粉在温热状态下产生的某种微妙反应,仿佛在味蕾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轻柔的味觉缓冲层或放大器,让这份朴实的温暖感被感知得更加清晰、绵长,甚至带来一丝微醺般的愉悦放松。
当仙左卫门从这短暂的、充满人情味的幻觉中回过神来时,他发现另外两位美食家评委,一位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另一位则望着空了的盘子,久久不语,脸上满是追忆与感动。
爱丽丝紧张地看着总帅,又看魏庄那道料理的初步数据。
她摆弄着仪器,有些慌乱。
黑木场凉则低声道。
“不是仪器问题,爱丽丝。”
“是他的料理…本身就有干扰人心的力量。”
仙左卫门缓缓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那叹息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