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孟寻一愣：“什么？”

苏雨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手背上那道越来越深的蓝纹。

“我听到了。”她轻声说，“那个声音。它一直在叫我。”

孟寻的心一沉。

“她听到了。” 蓝源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惊讶，“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

“她能完全恢复成普通人吗？”

“现在不行了。” 蓝源说，“她的意识已经开始与我们共振。如果强行切断，她会像江万岭一样，精神分裂。”

孟寻闭上眼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寻寻。”苏雨轻轻叫他的名字，“告诉我实话。我能承受。”

孟寻睁开眼睛，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那双眼睛依然温柔，依然清澈，依然是他初见时的模样。

“你真的能承受吗？”他问。

苏雨笑了，笑容很淡，却很坚定。

“你承受了二十三年，我为什么不能？”

孟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她的手，开始讲述。

从二十三年前帕米尔的那场事故开始，到六岁时被困废墟下的十三个小时，到那块融化在他掌心的蓝晶，到今生重来后的每一个选择，到怒江地下两千三百米深处那片幽蓝的海洋，到蓝源两百万年的孤独，到他成为“钥匙”的真相。

最后，他说：“蓝源选择了你。不是因为江家的实验，不是因为基因突变，是因为我。它们需要有人陪我走完这条路，而你，是唯一能听到我的人。”

苏雨静静听完，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我知道。”她轻声说。

孟寻看着她。

“那些声音告诉我的。”苏雨说，“它们一直在说——‘别怕，他在等你。’”

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孟寻的脸颊。

“我不怕。”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西山如黛，蓝天如洗。

昆明军区总医院的特需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苏雨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孟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三天了，从那天她说出“我不怕”开始，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孟寻推掉了所有电话，谢绝了所有探视，只是陪着她，看着她，等着她身体里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慢慢稳定下来。

“你别老盯着我看。”苏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抿了一口水，“我又不是标本。”

“你比标本好看。”孟寻说。

苏雨脸微微红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但孟寻看得出来，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某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

那是蓝源留下的印记。

“它们今天跟你说话了吗？”孟寻问。

苏雨点点头：“早上醒来的时候，说了几句。它们问我睡得好不好，问我有没有不舒服，问我...问你有没有欺负我。”

孟寻失笑：“它们还会关心这个？”

“它们说你是它们两百万年来最重要的朋友。”苏雨轻声说，“它们不想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