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政务其实不多。
大量文书积压在那些告病官员的衙署,副手们不敢擅专,只能将最紧急的几件呈上来。
即便如此,议事的效率也明显低了。
许多细节需要查问旧例,需要核对文书,而熟悉这些的人,今日都没来。
李承干耐心听著。
他不急。
当一份关于河北道冬季赈济钱粮拨付的奏疏被提起,而民部侍郎郑伦「病休」、无人能说清具体帐目时,李承干终于开口。
「此事暂缓。」
他看向殿中仅存的几位民部官员。
「郑侍郎既病休,民部事务由谁暂代?」
一名从五品的主事战战兢兢出列。
「回殿下,按例应由左侍郎暂代,但左侍郎昨日也————也告病了。眼下是几位郎中协同处理。」
「协同处理?」李承干语气平静。
「赈济的钱粮数目都说不清,这叫协同处理?」
主事冷汗涔涔。
李承干不再看他,转向殿中百官。
「近日朝中多员告病,孤心甚忧。」
「至于那些告病的官员一」」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既身体不适,便好生休养。孤准他们病假。但在孤没有下令召他们回衙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返工。违者,以擅离职守论处。」
殿内鸦雀无声。
不得擅自返工。
这意味著,那些告病的官员,什么时候能「病愈」,什么时候能回来,全由太子说了算。
太子不松口,他们就只能一直「病」著。
李承干看著众人骤变的脸色,心中毫无波澜。
这是你们选的路。
「还有,」李承干补充道,「各衙署主官告病的,由副手暂代主持工作。副手也告病的,由吏部指派合适者暂代。总之一句话,朝廷政务,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