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长安城内,我们能动用的力量,除了侯君集那些未必完全可靠的旧部,便是汉王那边可能挪出的些许钱粮,以及我们自己这些年暗中蓄养的一些死士。」
「这点筹码,对付日常的东宫属官或许足够,但想要撼动那跛子的监国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戾气渐浓。
「不够!远远不够!必须让他乱起来!让朝野看到,他这个太子,连最基本的人事任命、官员赴任都保障不了!让天下人质疑,他是否有能力镇抚四方,承继大统!」
杜楚客知道李泰指的是什么。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殿下所虑极是。那五十名新任县令,吏部文书已下,东宫批红也已用印。」
「按例,他们将在所谓的培训之后离京赴任。路线、随从、启程时辰,臣已通过吏部一名员外郎悉数探明。」
李泰眼中凶光一闪:「都安排妥了?」
「陈公已秘密调派了人手。皆是手上沾过血、与朝廷从无瓜葛的亡命之徒。」
「他们会在预设地点埋伏,扮作山匪劫道。」杜楚客语速平稳。
「动手之地,选在京兆府与邻州交界的荒僻山道,即便事发,也可推给流寇。」
「事后,所有参与之人会立刻分散隐匿,数月内不会在关中露面。」
「要干净。」李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一个活口都不能留。那些县令————哼,不是寒门才俊吗?不是太子亲手提拔、要派往地方推行新政的干吏吗?」
「就让他们死在赴任路上,看那跛子还如何宣扬他选贤任能!」
「看那些寒门士子,还有几个敢冒著掉脑袋的风险为他卖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消息传回长安时,太子李承干那张惯常维持著平静的脸上,会出现的惊怒与慌乱。
看到了朝堂上刚刚因「糊名」而稍稍偏向太子的舆论,会如何再次逆转。
看到了父皇病榻前,或许会因此事而对太子的能力产生更深的疑虑。
「殿下,」杜楚客提醒道。
「此事风险极大。一旦稍有差池,被人抓住蛛丝马迹,追查到殿下或陈公身上,便是万劫不复。」
「即便成功,朝廷、尤其是东宫,也必会倾力追查。」
「陛下————陛下虽在病中,若知此事,雷霆之怒,恐难承受。
,李泰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