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沉稳,比那份奏疏本身更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看来,文政房这几日,没有白费功夫。」
李世民将奏疏放在榻边。
「此疏留下,朕再看看。」
「儿臣遵旨。」
李承干躬身应道。
「去吧。」
李世民挥挥手,重新拿起了另一份奏章,似乎刚才那场涉及国本的长谈只是寻常议事。
李承干行礼退出暖阁。
暖阁内,李世民并未立刻传召大臣。
他将那份奏疏又细细看了一遍,手指在某些字句上轻轻摩挲。
「度田定税————丰歉调节————限田加征————」
他低声念著这几个词,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这份奏疏的价值,不在于它提出了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里面很多建议都标注了「长远」「试点」「待议」。
它的价值在于,它清晰地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问题,剖析成了可理解、可讨论、可分步实施的若干环节。
它将「税制」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可以操作、可以调整、可以针对具体弊端进行改良的「器物」。
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智慧。
李世民放下奏疏,望向窗外。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与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彻夜商议均田制与租庸调细则时的场景。
那时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一切制度都在摸索中建立。
如今,三十年过去了。
天下承平,人口滋长,当初看来合理的制度,如今已显露出越来越多的滞涩。
是该有所调整了。
但调整的度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