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勋又换上笑脸。
邹氏一边示意春桃将那些山货仔细收好,一边笑道:「不过是被荣国府的老太太请过去坐了坐,说了会儿话。他们家那些姑娘,一个个水葱儿似的,模样性情都好,瞧著便叫人心里欢喜。」
「不像咱们家,尽是些糙手糙脚的半大小子,整日里没个消停,想起来就惹人头疼。」
下首四个少年听得愈发局促,苦涩行礼。
「给姑母请安。」
「得了得了,都坐著。」
邹氏摆手,「没说你们,考不上功名也不是你们的错,家里没那么容易出读书种子。」
又转向弟弟,关切问道:「这趟来,可是家里有什么难处?」
邹勋苦著脸点头,赧然道:「是有些事,今年年景不大好,想给他们找些活出来做,不求能赚多少银子,家中少一张嘴也是减轻不少负担。」
邹氏掐起茶盏的手一顿,「竞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邹勋讪讪一笑,没再说出话来。
「但这会儿退下春耕,都是少有的闲暇,用工的少,等差事的人多。哪怕我家那个,身边兵额、杂役也是可丁可卯的,轻易添不得人。」
「不过,你也别太心急,我既知道了,总会替你留心,想法子周全。」
邹氏叹了口气,又道:「咱家在县城里,也算是体面的人家了,这都到这个地步,其他庄户人家,只怕更艰难吧?」
邹勋如实奉告,「姐姐说的是。旁的人家,比我们不如的多的是。年轻力壮的还能出来卖把力气,那些拖家带口、离不了乡土的,今年冬天怕是难熬。」
「种地种了半辈子,大家都看的透彻,可也是没啥法子。县里的周老爷为这事,急得在田埂上转了不知多少回,想修渠引水,又想加固堤坝,可这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大家都难。」
荣国府,
林黛玉静下心来看了好一会书,停歇作罢,便又念起李宸的事来。
为编纂那新书,四书文他都已掌握的不错,诗经也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