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沉到建筑物的背后,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绀青色。
庭院里的绿篱在暮光中变成深色的剪影,停车场上那辆银灰色的宝马X5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安藤花子也不知道青泽等人来过。
在比赛的那段时间里,她的世界是纯粹的,只剩下纸牌、咏唱与指尖的触感。
外界的一切声音、人影、甚至时间的流逝,都被排除在意识之外。
神乐坂一丁目十二番三号。
这栋两层高的日式住宅隐藏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外墙的油漆已经有些剥落,庭院里的草木生长得略显杂乱。
几年来,「凶宅」的传闻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阴霾,始终笼罩著这里,让邻居们在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小山秀行曾多次提议,希望安藤花子搬到他名下的一处公寓居住,换一个环境。
但每次都被她坚决拒绝。
对她来说,这里不是被诅咒的凶宅,而是父母存在过的证明。
每一道墙壁的划痕,每一块榻榻米的磨损,都承载著童年的记忆。
这里是父母的安息之地,也是家,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
安藤花子从书包侧袋摸出钥匙,金属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门轴有些老化,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厅内昏暗一片。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安藤花子迅速打下一行字,将屏幕对准空荡荡的客厅,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展示:「我回来了,爸爸,妈妈。」
没有回声,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她关上门,在玄关脱下鞋子,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鞋柜最上层。
赤脚踩上实木地板。
安藤花子上前将书包放在餐桌的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人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她仔细地搓洗双手,指甲缝、指关节、手腕,每一处都洗得干干净净,直到皮肤泛起微微的红色。
用纸巾擦干水珠时,她有些恍惚。
小时候,她总是觉得饭前洗手是这世上最无聊的小事。
父母的催促在她耳中如同噪音,她总能躲就躲,甚至偷偷用湿纸巾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