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渐渐向著其他地方摸去,于是越来越多的涟漪在他的注视中反复激荡起来,这根本就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不可穿越,不可直视,唯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明白它的存在,走廊被它完全分割开来。
周南试著返回楼上,又从另一边台阶下来,在接近同一间寝室的时候果然又被这种空气障壁给阻挡住了,他尝试向围栏以外悬空的地方摸去,在那里他触碰到了分明的棱角。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是单向的,它似乎是个立方体一样的形状,唯有内部那一间寝室被锁在里面了。
只是站在这里向内看,寝室门关的严严实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刚刚简兮说她就是在这个位置,忽然就找不到那个东西了。
如果那只怪异是在这里进到了墙后呢?就像那些单向透明的商场玻璃,里面的人喝著咖啡眺望著外界的街景,路过的女生毫不知情,对著玻璃整理自己的刘海,客人们对著女生发出善意的调笑。
「这是个监牢,一个透明的监牢。」周南扶正了摇摇欲坠的耳机,「我想我得进去看看。」
「能进得去么?」
「这把刀就是专门用来干这种事的不是么?」手腕翻转,匕首从袖子里坠落,微光照亮了血色的短匕,两侧锐利的锋刃上光泽闪灭,如并排掠过天际的流星。
刀光闪过,并没有切中某种物体的反馈感,但透明的墙壁确实分裂开来,虚妄的现实如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背后那扇已经被拉开,虚掩著的铁皮门。
「你这就————」
耳机里简兮的声音在他进入墙内时瞬间中断,看起来这个为了捕猎而设下的监牢甚至还能够屏蔽信号,现在他没有可靠的助手了。
敌人在暗我方在明,如果是为了安全起见,也许应该趁机撤退,可是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拖得越久受害者越多,而且其他寝室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有人失踪与否对他而言没区别,只有抓紧眼下的机会。
周南上前拉开寝室的铁皮门,里面一共六张床,上面没有床垫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更看不到一个女生的踪影,寝室里空无一物,甚至是那些本该放在床底的鞋子,小桌子上的水杯,任何生活用品的痕迹都找不到,干净得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这里。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男女生宿舍都一样,按照班号分布,每一个宿舍里一定都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不会有某个连号宿舍中忽然不住人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里在不久之前是有六个女生的,但她们也和甘棠一样,存在过的事实被完全抹除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是这么多人?难道那个凶手其实是可以一次性吃掉这么多人的?
那么昨夜的那间宿舍里,怎么会只有甘棠一个人消失?
周南在寝室里漫步著,进入卫生间查看,指尖扫过铁板床,一一打开那些没有上锁的柜子,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在最后一个柜子被打开了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心脏狂跳后退闪避,可怕的风从里面直冲出来,羽绒服也挡不住这种侵袭,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仿佛他打开的是通往蛇巢的大门。
柜子里的黑暗中,一双布满血丝的暴突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个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姿势,长达两米以上的手脚细长手脚都环抱著自己蜷缩起来,它的身体里似乎是没有骨头这种东西的,于是整个身体都扭曲柔软,有那么一瞬间周南甚至觉得自己是打开了一个水族箱,里面的八足章鱼长了一对野兽的眼,正在凝视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