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将面上顿项随风而散。
而那顿项之下所展露出的面庞,他自然不可能忘。
正是此人,前些时日假传所谓唐军将来之言,弄得本已归附他们回纥的安西人心浮动。
他也是废了不少心思,更恰逢真正唐使途经,这才将事情解决。
事后他本以为此人也不过是个武力不错的招摇撞骗之徒。
可如今看来……
莫不是那大唐宣慰使就是故布疑阵,引我放松警惕?
颉干迦斯心中阴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试探出言:「难怪善用方天画戟,夏将军果非寻常斥候,只是未曾想这大唐援军之事竞也所言不虚,莫非这便是夏将军口中那背嵬军?」
「颉干迦斯!你想干什么!莫非真要背信弃义!」
夏青还未说话,后方便又有一行人急匆匆打马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
正是郭昕与杨日佑他们领著的五百余安西老卒。
急声出言怒骂的是杨日佑。
郭昕则一副渊淳岳峙模样,直到来到阵前,这才出言:「大相,你这是何意?」
如今龟兹一片狼藉,安西军所余总数都不过两千。
背嵬军也毕竞刚刚大战一场,且人数不过万余。
此时能不与回纥翻脸,郭昕自然还是不愿意翻脸的,用的是正常交涉的语气。
不露怯,亦不得罪。
只可惜,此时双方这巨大的人数之差就是最大的「罪』。
看著除了郭昕领著的五百安西军、外加更后方不过数千人的重甲步卒外再无其他人影的战场,颉干迦斯的心思立刻就浮动了起来。
先前吐蕃十万大军围城,面对龟兹数千安西军几近毫无悬念的碾压,可以说没有任何捡便宜的机会,若是太过靠近反而会横生事端。
因此第一时间他其实是不在这附近的,只是临时赶来。
再加上兵荒马乱,变故又急,又不是上帝视角,仓促间他自然不可能了解此战全貌。
当然,也更加不可能想到,背嵬军仅靠万余人就正面杀穿了整整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