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个模型，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能够不再仅仅依靠“牺牲”和“信仰”去直面地底那个恐怖的星神。

他们可以观测它、分析它，甚至像收音机调频一样，去捕捉它无意间散逸出的每一丝能量频率。

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泛起了涟漪。

点点金光凭空而生，它们不带任何热量，照亮了周围那些冰冷的机械设备。

一道伟岸高大的灵能投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考尔的身后。

即便只是一个投影，“主宰”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沉思者阵列发出了嗡鸣声。

“进度如何，考尔？”

帝皇的声音直接在考尔的听觉神经中响起，仿佛来自星海的尽头。

考尔猛地一颤，已经大部分被机械取代的身体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关节摩擦声，迅速转过身，膝盖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低下了半人半机的头颅。

“伟大的陛下！您的意志即是真理的道标！”

考尔的声音中透着科研狂人特有的战栗与兴奋，“按照您的吩咐，研究已经进入了‘剥离’阶段。”

帝皇迈步走向巨大的封印之门，金色的双眸直视着地底深处正在咆哮的远古灵魂。

“说说看。”

考尔挣扎着站起来，机械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飞速舞动。

“陛下。通过道院的‘四象’模型，我成功建立了一套名为‘逻辑过滤网’的算法。这套算法分离了虚空龙力量中带有强烈混乱意志，试图腐蚀机魂的干扰项。”

“同时，借助灵族黑图书馆关于‘物理常数固化’的数据，我终于锚定了它干涉现实的底层频率。它不再是一个不可描述的神迹，在我的模型里，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读写的‘物理常数’。”

考尔的电子眼中红光大作，他指向那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但这股力量……太不可思议了。陛下，我必须坦白我的恐惧。它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能量’，它更像是一种……‘法则的源代码’。”

考尔的语气中带上了由于见识到真理边缘，而产生的卑微感。

“陛下，我们的科技，甚至道院那些神奇的炼器术，本质上都是在‘利用’现有的规则去制造效果。但虚空龙……它本身就是物理规则的一部分。”

“它想让金属硬，金属就无法被摧毁；它想让重力反转，力学的定律就是废纸。”

“这涉及到了宇宙的‘规则权柄’。我们可以造出模拟它效果的机器，比如卡迪亚那些黑石方尖碑发射的死光，应该就和这种力量有关。”

“但我们永远无法通过制造来‘复制’这种权柄本身。它具有宇宙的唯一性，就像泰拉的太阳只有一个，即使我们造出再多的灯泡，那也只是光，而不是太阳。”

考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机械眼暗淡了几分。

“以我目前的计算能力，得出的结论是：人类可以借用它的力量，可以引导它的怒火，但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复制出一个属于人类，完全听命于我们的‘虚空龙’。”

永夜迷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考尔低着头，等待着那位至高者的失望。

然而。

“复制？”

帝皇突然开口了。

考尔抬起头，惊愕地发现，金色的投影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冷笑。

笑容中透着一种凌驾于诸神之上的狂傲，以及一种将整个银河都视为棋盘的霸气。

“考尔，作为人类的智者，你的眼界还是被那几块异形的破石头和生锈的逻辑回路给限制了。”

帝皇的身影缓缓飘起，悬浮在大门的正前方，金色的灵能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强行压制住了大门后躁动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