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被抓女子的家人抢先冲了进来,对着城尹喊道:“还我女儿!”
“还我妻子!”
“世子为我等做主啊!”
熊侣只得大声说道:“肃静!肃静!方才告状的大嫂何在?”
“我在这里。”那个壮实的女人举起右手。他高高的胸脯,明亮的大眼,确有几分逗人喜爱。
“城尹可向你施暴?”
“他派人将我抓入衙府,只言以工抵税,令我打扫侧房,却突然从身后把我搂住,推我上床,撕扯我的衣裳。我翻身一脚将他踹倒,起身就跑,可他还不死心,爬起来拉住我的手,说道:“若侍候我一月,便可免税。”我抬手一拳,又将他打倒,转身就跑了。”
“既如此,是施暴未成也。”
“他敢施暴,我必扭下他的脑壳。”
这个女人如此强悍,想必也没吃多少亏。熊侣说道:“既如此,你先退下。”
那女人却不走,指着城尹说道:“若再敢如此,我将你的下水扯下来!”
“不得威胁上官,来人,将此妇人带下去。”熊侣不愿与他纠缠。可当两个衙役上前拖他走时,她右手猛出一掌,竟将一个头稍小的衙役打翻在地。”
众人一惊,熊侣问道:“殴打衙役,该当何罪?”
苏从说道:“领笞刑十杖!”
“推出领杖!”
公堂被她搅乱,熊侣有些生气,喊道:“抬死者进堂。”
几名虎贲将士将那个小姑娘的尸体抬了进来,老父亲跪地哭道:“世子,我一家上下七口,二老年迈,门不能出,下有一男二女,少者六岁。全家只靠一个小门店卖竹器谋生,生意清淡,可那城尹偏要按人头收税,我实在交不起,衙役便将柜前叫卖的苗儿掳去抵税,不到三日,便将她糟蹋致死,世子为我做主啊!”
“一派胡言,苗儿在后院贪玩,爬树时不慎摔下,致腰骨折断而死,众衙役都可做证,为何诬我糟蹋?”
熊侣一听,只得问道:“在堂衙役,你等可曾看到了?”
几名衙役望了城尹一眼,都点头道:“是也,是也。”
苏从问道:“樊城赋税,所收几成?”
阎许和衙役都不出声。那老父亲说道:“官家收税,十分收五,取去一半也!”
“大楚税收,十分收一,城尹为何十分收五?”苏从厉声问道。
“我楚人十分收一,亡国贱民,皆十分收五也。”阎许轻蔑地说道。
“汝妄加课税,欺诈生民,其罪非轻也。”
正说着,屈荡进来了,熊侣立即问道:“衙内可搜到证据?”
屈荡摇摇头,说道:“衙府内无抢掳之女,亦无其他罪证。”
那城尹大喜,说道:“此等亡国贱民,诬陷本官,请世子为我申冤。”
“世子不可!我等家女,就是被他抓进衙府!”
“必定藏了起来!”
“城尹加收赋税,盘剥我樊人,令他退回钱粮!”
“对!对!退回钱粮!退回钱粮!”
那城尹见势不妙,说道:“世子,实不相瞒,我为成嘉的大舅哥,熊、斗二氏乃手足之亲,世子岂可护此亡国贱民而自断手足——”
可熊侣突然站了起来,看见蚊子急急进堂,大声说道:“禀世子,扁儿让人抓走了!”
熊侣一急,问道:“何人敢抓扁儿?”
“是衙府中人,他们带着许多女子从东边侧门出府,像是要逃,扁儿想将他们劝回做证,不料反被抓走。”
“右广将军!速与蚊子前去追赶,务将扁儿和那一干人带回。”
“遵命!”两人一起急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