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宫,熊侣闷闷不乐。第一天上朝,遇到的尽是麻烦事。他一屁股坐在正房的书案前,默然无语。
“大王初临朝堂,为何不乐?”樊姬端来热茶,放在书案上,笑嘻嘻地伴他坐下。
“今日临朝,又遇诸侯背楚,群舒作乱,只觉心中难过。”熊侣嘟着嘴,低下头,不想多说。
“这有何难?大王领兵,打遍中原,谁敢不服?”
熊侣抬头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知道她在讽刺自己,便反问道:“公主有何良策?”
“大王愿听妇人之言?”
“若言之有理,庶可听之。”
“大王年少,须以德怀柔,礼尽诸侯,诸侯早晚来归。”
熊侣点点头:“此言有理,今日越国便遣使来也。”
樊姬点点头:“越国穷困,或有求于大王也。大王不可吝啬。”
“无也,越君只求——”熊侣说漏了嘴,不敢再说了。
“只求何事?”
“无事,无事。”
樊姬见他有意瞒自己,翘起嘴巴说道:“不说便罢,何须骗我。”说完起身要走。
见她又生气,熊侣拉着她的手说道:“越人求婚,被我拒之。”
“为何拒之?”樊姬坐了下来。
“只恐公主委屈也。”
樊姬一听,心中感动。摸着他的手说道:“大王垂怜,小童心知。然楚越联姻,事关重大,岂能因小童而废之?”
“无妨,我欲以钱粮赠予越人。”
“楚人重情,越人亦然,非钱粮可代也。国之贤臣必望楚越相亲,今因我而废,必怨恨于我,我何以立足后宫?大王思之。”
熊侣一听,抚摸着她的黑发:“公主果然明理,不负母后之心也。只恐那越女欺凌公主,我心不忍也。”
“大王宽心,我亦久历世事,无人敢来欺我。那越国国小民贫,不似齐、晋大国,想也难出霸凌之女也。”
楚越联姻,王室一片喜庆。可熊侣怕委屈樊姬,便在北宫低调举婚。姞凤默默穿上崭新的红色绣花锦衣,将绿色玉笄插进云鬟,站起身来。看见刚刚脱下的孝服,他立即上前,伸手叠好,正要放进柜里,蚊子过来接过孝服,说道:“孝期已满,此衣当烧了!”
姞凤一听,伸手去抢,可蚊子转身跑了出去,不久空手进来说道:“今日大王大婚,太后应该高兴才是。大王婚后搬入北宫,一家人还在一起,太后何忧?”
“先王生前忧心淮南,若知楚越联姻,必然高兴。”姞凤沉溺在失夫的悲伤之中,不能自拔。
“大王必与新娘入祖庙告之,太后不必伤心。”桂花也劝慰道。
这时,只听爆竹声、锣鼓声,丝乐声和欢呼声不断传来,姞凤朝门外望了望。蚊子说道:“必是师保从国馆接回新娘,正入祖庙也。”
不久,锣鼓声涌进北宫,有侍女来报道:“太后,新郎新娘来也!”
姞凤起身出门,只见众臣簇拥着新郎新娘已到门前。
“太后入内安坐,受新郎新娘三拜!”蔿贾高兴地说道。
姞凤只好转入屋内,坐在正堂之前。
蔿贾立即高喊道:“新郎新娘参拜高堂!”
两人齐齐跪下,五体投地。姞凤一见,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看着儿子媳妇第二拜,便要上前扶他们起来。扁儿立即上前扶住她,贴耳说道:“今日大喜,太后该高兴才是。”
姞凤点点头,等三拜之后,便上前双手拉着二人的左右手,将他们扶起。说道:“公主连日劳累,可入洞房也。”
蔿贾立即喊道:“礼毕,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