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庞大的骑兵军阵,在她的引领之下,马步配合得默契无间,节奏愈发统一,片刻之间,便尽数提至全速,奔腾向前。
马蹄声如沉雷滚滚,震彻天地,连周遭的群山,都似在微微震颤。
骑阵纵使已在全速奔冲依旧队列齐整,丝毫不乱,如铺天盖地的洪流,又如百川归海,朝着鹞子口方向奔涌,势不可挡。
诺颜勒马驰骋军阵前列,抬眸望向远方的鹞子口,明眸中透出异样神采,似有希冀,更有笃定,又似有难以言喻的牵绊。
宛若归巢的春燕,冥冥之中,仿佛听到远方的召唤,眼底的光芒,愈发清亮。
……
另一边,三部军阵之前,安达汗与各部将领立在阵前,目光皆投向疾驰而去的鄂尔多斯军阵。
只见那八千铁骑,如脱困的游龙,骑阵如云,马蹄雷鸣,尘烟蔽日,顷刻便冲出三部联军大阵。朝鹞子口方向疾驰而去。
安达汗面色愈发铁青,如覆寒霜,余光扫过各部将领,见他们望着鄂尔多斯军远去方向。
神色各异,或羡慕,或躁动,或惶恐,人人心神不定,原本便已松散的军心,此刻已显紊乱。
一股深深无力感,潮水般漫过心头,死死裹住他,让他纵有满腔怒火,也难以发作,只觉浑身力气,都被这绝境抽干。
忽有一骑快马从后军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那后军斥候翻身下马,踉跄扑到安达汗面前,神色惊慌,伏地禀道:“启禀大汗!后军远哨急报。
梁成宗大军已逼近二十里内,其前锋骑队已尽数提至全速,正朝我后军迅猛冲锋。
依此速度,不出两刻钟,必会与我后军相撞,两军交战已难避免……”
……
安达汗听闻斥候禀报,脸色大变,继而泛出一片惨白,胸中那股憋屈之气,上不来,下不去,噎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堂堂蒙古三部盟主手握生杀大权,统御土蛮部十万铁骑,草原上呼风唤雨,所向披靡的安达汗。
如今身陷绝境,面临生死存亡的大战,竟连半分自主余地都没有,事事掣肘,步步被动。
想当年骑踏遍草原,旌旗所指,无人敢挡,何等威风凛凛。
如今却如丧家之犬,风云流散,随波逐流,被周军追得兔窜狗撵,狼狈不堪犹如鼠辈。
这般落差,这般屈辱,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深入骨髓,难以洗刷。
他缓缓闭上眼,喉间发出萧瑟长叹,藏着无尽的不甘,无奈的悲凉。
再睁眼时,眸底的郁狠,被疲惫与决绝取代,沉身说道:“传令全军,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