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摇头说道:“你娘的画技了得,特别擅长人物肖像之法,我从小就服侍你娘,不知见她画过多少,她不可能画的不像。
既然这画是这般相貌,真人必定也是这样,以你娘的画功手段,绝对不会有错的。
当年你娘在世的时候,偶尔与老爷闲聊,就曾提到这幅画,我们虽都知道此事,但都没有太在意,谁也没想过找这画来瞧。
你娘生前留下的画作,许多都是她亲自保存,我虽知道存放之地,却也没有见过这幅画。
直到你来信提到此事,贾家祠堂无杜恭人遗像,让我带这幅画入京,让琮哥儿也见见生母样貌。
我特意回了趟姑苏老宅,整理你娘的生前画作,这才找出这幅旧画,琮哥儿功业卓绝,名动天下,肖母之说,更是人人皆知。
我和老爷看了这画,心中也觉得奇怪,画中的杜恭人虽很美貌,但琮哥儿的五官神韵,却与她无半分相像,倒是叫人很意外。
要说琮哥儿并不肖母,虽说过去许多年,但大老爷年轻时样貌,我依稀还是记得,更和琮哥儿没半分相似,便是他也不肖父。
虽说子女肖父母,都是血脉常理,但是子女不肖父母,也是常有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奇怪。”
……
黛玉怔怔的看着画中女子,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担忧,姊妹们都和三哥哥要好,对他一身的才华能为,心中都十分的钦佩。
对三哥哥的诸般出身轶事,心中自也十分好奇关注,只是大舅妈出身微寒,姊妹们担心三哥哥尴尬,从不在他面前提半句。
但是闺阁私语之时,偶尔也会相互议论,当年大舅母必美貌绝伦,才能养出三哥哥这等人物。
姊妹们遐想大舅母的容貌,不外乎心中替换成三哥哥样貌,这几乎是顺理成章之事。
黛玉心中的贾母生母,早已有了清晰遐想,如今看着画中女子,虽也貌美如花,却让人生出陌生之感……
黛玉问道:“姨娘,这幅画除了父亲和你,可还有其他人看过?”
陈姨娘说道:“这画是你娘的私物,又涉及贾家内宅女眷,怎能够轻易示人,除了我和你父亲看过,再无旁人见过。”
黛玉思索片刻,慎重说道:“姨娘,以后对谁都不能提起这幅画,更不能说画中的舅母,相貌与三哥哥并不相像!”
陈姨娘神情迷惑,说道:“这种内宅私画,本就是隐私之物,但母子相貌之事,世上并无绝对,为何玉儿你这般谨慎。”
黛玉叹道:“若是旁人倒也罢了,但三哥哥功业鼎盛,文武卓绝,十六封侯,实在太过扎眼,如今被圣上委任,掌天下军武监察大权。
朝野百官,天下士林,多少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三哥哥容貌风姿,天下须眉罕见。
大老爷生前为贾家爵主,认识他的人可是太多,三哥哥半分不肖乃父,是人所共知之事。
三哥哥风骨气宇卓然,与家中琏二哥、宝玉、环儿等子弟,也是迥然不同,就因有了肖母之说,旁人才觉得顺理成章,并不为异。
一个人但凡太过出众,就不乏嫉恨亵渎之人,若让人得知此画根底,必会生出话柄恶语,就要给三哥哥惹来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