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每次上妆之前,先用香膏涂抹两颊,能让肌肤细嫩柔滑,一年四季不见干涩,女儿家最上等用物。
林妹妹送的香佩,也是极讲究的物件,是用藿香、甘松、白芷、茴香、栈香、檀香屑等作为底料。
再加蔷薇、玫瑰、茉莉、桂花、龙脑、麝香作辅料,主料辅料捣制成粉末,用糯米浓汁搅拌混合,再用磨具压制成形。
入夏佩戴这江南香佩,蚊虫不近,肌肤沁凉,通体芬芳,当真是上等清白好物……”
……
宝玉在那滔滔不绝,夸夸其谈,自以为博闻,颇有几分自得。
夏姑娘却听的大皱眉头,淡淡开口:“这些皆是女儿家的闺阁物件,你倒知晓得详尽通透。”
宝玉叹道:“姐姐不知,林妹妹六岁便来府上,林家年年都送南边土产。
妹妹年幼时,常将这些香佩、香膏之类小物,送我几件玩耍,是以我记得真切。
只是逐年长大,她便不再送这些闲趣物件,反倒多是笔墨碑帖、古本拓片,少了许多趣味。”
宝玉说着话话,脸上摆出清旷自持,追忆往昔之态,故作怅然若失。
夏姑娘看在眼里,心中愈发鄙夷不屑,果这下流无耻的色胚,对姑娘家的东西,这般了如指掌。
女人家东西如何做出,又有如何的好处,竟这般如数家珍,好色下作,玩物丧志,怪不得读不成书,开不得弓,文武都是废物!
那林姑娘幼时懵懂,送他些东西玩耍,长大了懂了人事,自然不再送闺阁物件,不然岂不惹上嫌隙。
送他笔墨碑帖、古本拓片,那才是读书人雅事,这么浅显道理他都不懂。
当真一腔文趣喂猪狗,明月盈天照沟渠,正经人遇到这东西,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竟还有脸人前说道,人情世故半点不懂,明明傻的吓人,还要装博学多闻,兀自人前卖弄,真是他娘的种,两母子都蠢的吃土……
夏氏心中暗自鄙夷,转瞬眸光微转,这种傻子不骗,那才叫天大的浪费,忽地生出一番计较。
面上不动声色,缓声说道:“我方才在屋里听闻,雪雁像是说起过,送我便有香膏、香佩都物件。
二爷既这般喜爱,我转送你也使得,只不过……”
宝玉听了这话,目光顿时一亮,一张圆脸泛起红晕,心底欢喜翻涌。
他对黛玉觊觎极深,执念刻骨,奈何已成亲立室,往日万般贪念,再无半分着落。
如今便是去西府走动,也再难亲近佳人香泽,林妹妹连送的礼数,都是虚应其事,毫无半点姊妹亲近,让宝玉很是伤心。
林妹妹送夏姐姐的礼数,倒是十分的贴心合情,若是夏姐姐把香膏、香佩都送我,我就当林妹妹送的,岂不是可慰相思。
宝玉想到此处,顿时大为动心,话语殷勤热络:“姐姐若肯把香膏、香佩送我几件,但凡我有的东西,姐姐尽管拿去便是。”
夏姑娘一听这话,可是正中下怀,唇角露出一丝魅惑笑意,说道:“二爷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