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生活建立在脆弱的现金流之上。
一旦这个流断裂,哪怕只是一周。
生活就会从勉强维持的「温饱」,直接跌入无法挽回的「地狱」。
没有缓冲,没有退路。
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危机。
匹兹堡综合医院的急诊大厅,空气中弥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口。
所有的暴力、贫穷、意外和绝望,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在这个拥有白色瓷砖和萤光灯管的巨大容器里发酵。
里奥穿过自动感应门,走进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装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伊森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一个果篮。
就在昨天,港口工地上有两名工人在拆除旧仓库时受了轻伤。
虽然工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赔偿,但里奥觉得必须亲自露个面。
作为市长,里奥需要展示一种负责任的姿态。
他需要这种「亲民」的素材来填补明天早报的版面,同时也想暂时逃离市政厅办公室里那些让他窒息的坏消息。
关于资金冻结,关于盟友的抱怨,关于哈里斯堡那张越来越紧的大网。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
这里没有预约制,只有等待。
人们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或者直接躺在担架车上,排在大厅的走廊两侧。
有人捂著流血的额头,有人按著剧痛的腹部,还有几个流浪汉缩在角落里,借著这里的暖气睡觉。
里奥压低了帽檐,试图快步穿过这片区域,直奔住院部。
就在他经过分诊台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哀求声让他停下了脚步。
里奥转过头。
在分诊台的侧面角落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死死抓著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她头发凌乱,眼袋浮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张被生活揉皱了的纸。
她的身边停著一辆轮椅,轮椅上坐著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男孩的左腿上缠著一圈简陋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