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握紧了巨锤,指节发白。
风万里锐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连一直闭目的叶孤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
“嗡……嗡嗡……”
灵脉柱,突然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震颤。
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呼唤。
与此同时,林啊让怀中的天泉盟约碎片、狂澜陌刀魄、九流市井印,以及萧烬野刚刚取出的天泉派核心信物——九曲枪魂——同时自发地亮起,挣脱掌控,飞向灵脉柱顶端!
四件信物,悬浮在灵脉柱上方,彼此环绕,光芒交织!
“这是……三派信物共鸣?”清风失声惊呼,“它们感知到了足够的信念和……冤屈之气?”
话音未落——
四件信物的光芒汇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但不是射向天空,而是笔直地灌入灵脉柱内部!
灵脉柱通体变得透明!
柱身内部,那些金色的灵脉能量流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文字与影像!如同沉积在河床底部的血沙,被湍急的水流重新冲刷显现!
那些文字,是残缺的日志、加密的传讯、血写的证词!
那些影像,模糊却惨烈——浴血奋战的九流门弟子、被污蔑时目眦尽裂的铁横江、重伤垂死却仍奋力抛出盟约碎片的萧清尘……
还有最后,定格的一幕:
九流门总坛,密室之中。三人对坐。
苏缺门主面容清癯,手指蘸着灵墨,在绢布上写下“灵脉公有,成长平等”八字。
狂澜派铁横江掌门,大手按在盟约上,指印如铁。
天泉派萧清尘掌门,以剑代笔,刻下“三派同心,共抗邪祟”的剑痕。
三人相视,眼中没有豪情,只有沉重的决绝与悲悯。
然后,苏缺将盟约撕成三份,分交两人:
“此约不成,三派必遭灭顶。然灵脉关乎亿兆生灵成长之基,不得不争。今日之事,功不必在我,但求无愧此心,无愧后人。”
影像至此,戛然而止。
灵脉柱恢复原状,四件信物光芒黯淡,落回地面。
全场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牙齿咬紧的咯咯声。
清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灵脉柱,对着那些已然消散的影像,重重磕头,额头抵在泥土里,肩胛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萧烬野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流血。他看着师尊萧清尘最后那决绝却悲悯的眼神,仿佛第一次真正读懂了“剑护苍生”这四个字背后的重量。
铁策更是虎目含泪,对着北方,嘶声低吼:“掌门……弟子……明白了!”
二十年冤屈,三代人背负的骂名,无数弟子含恨而死的真相……
就这样,以一种无比残酷又无比直接的方式,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心里。
“呵呵……哈哈……哈哈哈!”
金石盟主石破天,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好一个天枢院!好一个‘勾结界蚀兽’!原来我们这么多年畏之如虎、避之不及的‘邪派’,才是真正替我们、替这燕云生灵……扛了二十年刀子的傻子!!”
他猛地转身,巨锤轰然砸地,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老子这身力气,这柄锤子,从今天起——就卖给公平了!谁拦,锤谁!”
云鹤子长长叹息一声,拂尘轻挥,对林啊让躬身一礼:“林小友,老道……惭愧。青云阁,愿入联盟。”
风万里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长风寨别的不行,探路、传讯、刺杀……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