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深秋总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寒意。曼哈顿中城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像无数把冰冷的剃刀。毕克定站在华尔道夫酒店顶层的套间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窗外,是被誉为“世界金融心脏”的华尔街,此刻正迎来又一个开盘日,街道上人流如织,却透着一股精密仪器般的冷漠。
距离他在国际商业峰会上惊艳登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毕克定旗下的“启源资本”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在新能源和AI赛道上疯狂吞噬份额。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的“暴发户纨绔”,而是被《华尔街日报》称为“来自东方的量子幽灵”——没人能完全看透他的布局,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是预见了未来。
但这份“预见”,并非来自他天生的商业嗅觉,而是源于意识海中那卷缓缓旋转的——【神启卷轴】。
此刻,卷轴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晕。在毕克定视网膜内置的、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界面上,一行行数据正以超越人类理解的速度刷新。这不是普通的财经数据,而是……信号解析进度条。
【信号源:猎户座旋臂,未知坐标】
【信号类型:非自然脉冲,含高维信息编码】
【解析进度:87%……88%……】
【警告:信号接收已触发被动反馈,检测到至少三个未知高能个体正在锁定信号源方向。】
【建议:立即启用“星链掩蔽协议”,消耗当前流动资产的15%作为能量代价,构建行星级信号屏蔽场。】
毕克定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接收到这种诡异的“深空信号”了。前两次,卷轴提示风险较低,他只是默默加强了财团内部的电子防火墙。但这次不同,卷轴给出了明确的“高能个体”警告,并且需要消耗巨额现金——15%的流动资产,那至少是四百亿美元的规模。
四百亿,不是为了建厂,不是为了研发,只是为了在地球轨道上构建一个看不见的“屏蔽场”,用来掩盖一段来自几万光年外的电磁波信号。这在常人眼里简直是疯子的行为。但毕克定知道,卷轴从未出错。它所代表的,是超越地球文明数个纪元的科技树顶端。
“四百亿……”毕克定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钱花得值。因为卷轴的提示很明确,这些“高能个体”很可能就是那些一直在觊觎财团传承信物的“星际掠夺者”的先锋。他们顺着信号找来了。
他走到套房内侧的私人会议室,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已经投影出了全球实时资金流向图。笑媚娟早已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锐利如鹰,正快速翻阅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清冷的声音说道:“摩根大通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下属基金,已经开始联合做空我们旗下三家新能源上市公司的股票。杠杆倍数很高,摆明了是想趁我们刚完成一**规模收购,现金流相对紧张的时候,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毕克定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点,将那三家公司的K线图放大。股价正处于恐慌性下跌中,成交量急剧放大,显然是有预谋的集中抛售。
“反应倒是挺快。”毕克定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看来我们上次吞下德克萨斯锂矿的事,真的戳到某些人的肺管子了。”
笑媚娟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视毕克定。经历了多次共同出生入死后,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把他当成“运气好的暴发户”的女强人。她了解毕克定,更了解他背后那种深不可测的底气。但她依然保持着职业经理人的严谨:“按照常规战术,我们应该调用储备资金护盘,同时释放利好消息稳定市场信心。但对方资金实力雄厚,而且联合了媒体舆论,如果我们硬扛,至少需要两百亿美元的流动资金,这会让我们的短期偿债能力指标恶化,给他们后续攻击债券市场的借口。”
她顿了顿,手指划过平板,调出另一组数据:“而且,我得到消息,高盛和瑞银也在暗中调集资金,一旦我们陷入护盘泥潭,他们会立刻对我们的人工智能核心算法公司‘深瞳科技’发起恶意收购要约。这是一套组合拳,目标就是逼我们自乱阵脚,甚至……贱卖核心资产。”
毕克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不是在思考对策,而是在脑海中与卷轴进行着高速的“对话”。
【卷轴分析:敌方资金链路已捕捉。做空主力账户源头为巴哈马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方为‘共济会北美分会’下属的古老家族联盟。其资金调度模式符合19世纪欧洲银行家惯用手法,与财团传承信物之一‘梅耶之钥’的流失记录高度吻合。】
【风险提示:此次金融攻击并非单纯商业行为,而是针对继承人的‘筛选测试’。对方意图通过制造财务危机,迫使你动用卷轴的超常规能力,从而确认你的身份。】
【推荐方案:反向收割。利用‘风险预警’系统预判其平仓线,集中资金引爆其衍生品交易漏洞。预计获利:620亿美元。副作用:将彻底暴露你在金融领域的‘非人’预判能力,可能引发更高层级关注。】
毕克定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果然,这些老牌家族不仅仅是资本家,他们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谓的“筛选测试”,就是要看他是不是那个“天选之人”。
“媚娟,”毕克定开口,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放弃护盘。”
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这个决定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有些冒险主义。“放弃护盘?那股价会崩盘的!我们的市值蒸发至少……”
“听我说完。”毕克定抬手打断了她,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但不护盘,我们还要……暗中融券卖出。”
笑媚娟彻底愣住了。融券卖出,意味着在股价高位借入股票卖出,等股价跌了再低价买回归还,赚取差价。但现在股价已经在暴跌,再融券卖出,岂不是火上浇油?这简直是自杀行为!
“克定,你疯了?”笑媚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现在市场恐慌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再做空等于把筹码送给对手盘,让他们低位吸筹,将来反扑的时候我们会死得更惨!”
“不,他们吸不走。”毕克定的嘴角扬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筹码。他们的做空资金,是通过高杠杆衍生品拆借来的。我们只需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轻轻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北大西洋的一个点上:“他们的平仓线在这里。卷轴……我的分析显示,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跨式期权组合’的复杂衍生工具,理论上是无风险套利,但只要标的股票价格波动超过他们预设的阈值,他们的保证金就会被强制平仓。而这个阈值,非常脆弱。”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震惊的笑媚娟,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进攻。用我们账面上看起来‘紧张’的现金流,在关键时刻,通过暗盘交易,突然吃掉市场上所有的低价卖单,把股价强行拉高三个百分点。只需要三个百分点,就足以触发他们的自动平仓程序。到时候,他们会被迫在高位买回股票平仓,而我们,就在那个高位,把手里所有的筹码,全部砸给他们!”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违反金融常识的计划。因为它要求操作者必须精确计算出对手的每一个资金节点、每一个自动交易程序的触发条件,并且在毫秒级的窗口期内完成巨额资金的调度。这已经不是人类操盘手能做到的事情了。
但笑媚娟看着毕克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一种……非人的冷静。她想起了在亚马逊雨林寻找信物时,毕克定面对食人族和未知毒虫时也是这种眼神。她想起了他总能提前预知商业陷阱,总能找到别人看不到的破局点。
“我相信你。”笑媚娟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平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对外释放消息,就说启源资本遭遇流动性危机,正在寻求紧急贷款,最好让媒体把我们写成穷途末路。”毕克定走回座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份详细的作战指令正在生成,“第二,通知‘深瞳科技’的团队,让他们配合演一场戏,假装核心代码泄露,人心惶惶。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把我们在海外离岸账户里所有的闲散资金,总共……四百五十亿美元,全部调集到指定的对冲基金账户。这笔钱,不用于护盘,只用于在那个‘临界点’,发动致命一击。”
四百五十亿!笑媚娟的心猛地一跳。这几乎是毕克定能动用的全部现金流了。他这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一把上了。但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立刻拿起加密电话,开始下达指令。她知道,毕克定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