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是可汗……”
颉利咬着牙,想要发火。
但他看了一眼造型师身后那两个抱着步枪、一脸冷漠的宪兵。
那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求。
“能不能……给我件棉袄?”
“就一会……”
“上台前我再脱……”
“太冷了……”
造型师翻了个白眼。
“冷?”
“冷就对了!”
“冷你才能跳得欢啊!”
“你要是穿得暖暖和和的,上去那是跳舞吗?那是散步!”
“咱们委员长说了,这叫‘激发生命的活力’!”
“再说了。”
“你看看外面那些观众。”
“人家花了大价钱买了票,那是来看你穿棉袄的吗?”
“人家是来看肉的!”
“看你这身五花肉!”
造型师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颉利那颤巍巍的肚皮上戳了一下。
“啧啧啧。”
“弹性还不错。”
“保持住这个状态。”
“一会上了台,记得多扭扭这块。”
“观众爱看。”
颉利闭上了眼睛。
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把刚扑好的粉,冲出了两道泥沟。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草原霸主,金狼头大纛的主人。
现在。
竟然沦落到了要靠出卖色相、靠扭肚皮来取悦这群汉人的地步。
长生天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这就是你的子孙吗?
“行了行了,别哭了!”
“妆都花了!”
造型师不耐烦地补了一粉扑子。
“赶紧准备准备。”
“还有五分钟就该你上场了。”
“记住了啊。”
“动作要大!表情要浪!”
“要是跳得不好,没掌声,晚上的鸡腿可就没了!”
听到“鸡腿”两个字。
颉利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绿光。
那是饥饿的光芒。
也是求生的光芒。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我不是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