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汉是吧?给老子憋著别动。现在叫停,你以后就只能顶著个半成品的黑疤出门见人。」
布莱恩只得咬碎后槽牙,双手死死抓著座椅边缘,足足哀嚎了半个多钟头。
从那天开始,米歇尔总觉得自家屋顶彻底变了风水,连同这个倒霉儿子也被人连夜掉包了。
最直观的感受,每天清晨的家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以往的早晨,这小子总会从二楼楼梯口一路狂奔俯冲到客厅,嘴里必定还要中气十足地吼上一句灾难般的台词。
「漩涡可是能吞噬一切的男人!」
米歇尔每次听见这句开场白,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这丢人玩意儿重新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可最近的早上,太阳破天荒打西边出来了,漩涡布莱恩居然凭空蒸发,没有智障的破床单,没有大呼小叫,安静得令人发毛。
米歇尔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卧室房门。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诡异的焦糊味,一楼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疯狂碰撞的里啪啦声,动静大得像是在拆家。
米歇尔心底一沉,以为家里大清早进了入室窃贼。随手抄起门背后的棒球棍,蹑手蹑脚顺著墙根摸到厨房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她当场石化,手里的棒球棍险些直接砸在脚背上。
自家儿子,昨天还在自称漩涡的二愣子,此刻正系著一条印满粉色小碎花的围裙,对著平底锅里一滩焦黑不明的物质进行残暴的翻炒。
「布莱恩?你到底在厨房里搞什么名堂?」
布莱恩头都没回,手腕疯狂抖动,颇具大厨风范。
「看不出来吗,做饭,煎鸡蛋,没闻见浓郁的爷们儿香味吗?」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浓烈的黑烟呛得剧烈咳嗽好几声。
「我是问,你怎么会出现在厨房里?你平时可是连微波炉的门都懒得伸手拉开一下的人。」
布莱恩霸气地关掉煤气灶,把锅里焦炭状的碎炒蛋粗暴地倒进两个白瓷盘里。
「老妈,我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昨天的罢赛让我彻底看清了世界。」
他抬起油乎乎的右手,庄重地拍了拍左胸口。刚拍到肋骨位置的新文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五官拧作一团,赶紧把手放下装作若无其事。
「男人,必须承担起照顾家庭的重任。做早饭这种微小的家庭责任,以后全部交由我来接管。」
米歇尔目瞪口呆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强装镇定的小子,这简直堪比人类学会直立行走般的跨世纪奇迹。
更离奇的事情接踵而至。布莱恩端著两个装满黑炭的盘子,大步走到餐桌前重重放下,敷衍地拿起抹刀,往面包上瞎糊了一层黏糊糊的草莓果酱。接著冲著二楼大喊。
「特蕾西!限你五分钟内滚下来吃早饭!本硬汉亲手煎的极品鸡蛋!」
特蕾西揉著眼睛一路打著哈欠走下楼,目光刚扫到桌上的焦黑炒蛋,小脸嫌弃地皱成一团。
「漩涡,你想下毒谋杀就直说,用不著搞这么恶心的手段。」
布莱恩解下粉色碎花围裙随手一扔,不屑地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