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舅衣袍焦黑,面色灰败。
汉钟离蒲扇只剩半面,韩湘子的竹笛横在腰间,彻底没了吹奏的力气。
铁拐李与张果老走在最后,中间押著何仙姑。
另一人无锁链束缚,步伐却比被押送的囚犯更加滞重。
「父皇————当真的是父皇?」
见朱嫩宁走进营地,修士们默默向两侧退开。
无人交头接耳,更无人行礼。
灵雨过后,被贯穿的肩腰只余衣上破洞,连头皮一并扯去的青丝,尽数再生,此刻垂落至腰际,带著新生的潮润微卷。
她独自穿过空道,边走边望向前方日思夜想的身影。
灵雨落下时,她就已猜到父皇出关。
毕竟,如此奇迹,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够给予。
「父皇。」
父皇出关,不仅为她赐下旌表,更亲临重庆降下甘霖,只为救她之余,顺手救下千万百姓。
怎么办,父皇一定也看到了她受的苦,流的血,被击碎的道心,被三哥踢得像条狗一样翻滚————
可是没关系,父皇来了。
父皇会替她做主的。
委屈的念头,如决堤洪水般涌于脑内。
朱嫩宁提起碎裂裙摆,向那道身影奔跑,张开双臂:「父皇!」
她扑上去,以为能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手臂合拢。
崇祯衣角从滑过,像一缕捉不住的月光。
她抱住的只有空气。
朱嫩宁惊愕抬手,但见父皇牵著五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帐。
「各自行事。」
「晚些,朕自会召见。」
卢象升领头,群修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