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好像很平静。
桐生和介能看到她眼底残存的细碎红丝,那是高浓度肾上腺素消退后留下的疲惫。
手术成功了,患者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作为麻醉医师,白石红叶在不久前,反复体会著生命在不受控地一点点滑向深渊的惊悚感。那种即便用尽全力,依然发现生理指标在不可逆转地崩坏的挫败。
桐生和介理解,也切实地感受过。
「白石医生。」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不知道。」
白石红叶的嗓音很轻,很哑,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我不知道,桐生医生。」
「我以为我可以的。」
「我一直都以为,只要是我在,只要我坐在麻醉机前面,就不会有人死。」
「他们会睡著,会忘记疼痛。」
「我能控制他们的呼吸、心跳、血压,能让他们在最危险的手术里活下来。」
「他们会在醒来后,对我感激涕零。」
「我能做到的。」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的。」
她低著头,看著水池里不断旋转的水涡。
「刚刚就是。」
「心率、血压、呼气末二氧化碳、体温、pH……我把它们全都抓在手里。」
「我抓得很紧的哦。」
白石红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松开。
什么都没有落下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