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让他发布成果，证明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也不怕这份资料会被人压著，因为上边已经写著，是整合吴晔传授的成果。

吴晔这个名字，不管国子监那位立场如何，没有人敢讲这份成果埋没。

「那我就，听您吩咐，交上去了！」

吴吴捧著那卷《算学新法辑要》退出了通真宫的正堂，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树荫里时，吴晔收回目光，端起手边已经半凉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药圃中两个道童低声说笑的声音。

吴晔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吴吴这份手稿一旦在国子监中传开，带来的震动绝不会小。

那些终日埋首于经义注疏的学官们，或许会不屑一顾，或许会嗤之以鼻。

雕虫小技，何足道哉？

但真正的有识之士，那些在算学、天文、水利、营造等实学领域有过躬身实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份手稿的价值。

它不仅仅是数十道公式的汇总，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变革。

这个时代的算学，是「术」而不是「学」。它依附于实际应用而存在，丈量田亩要算面积，编排历法要算周天，修建堤坝要算土方……

但从来没有被当作一门独立的学问体系来对待。

读书人学算学，是为了应付户部考核时不被难住；工匠学算学，是为了干活时不被人坑骗。没有人想过，算学本身可以成为一个自洽的、可以不断推演和扩展的体系。

但吴吴这份手稿，把这个可能性摆在面上了。

它用符号代替文字，用公式代替描述，用固定的算法代替反复的试错。

这意味著，以前需要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复杂计算，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地套用公式，就能在短时间内得出结果。

这对于那些真正需要解决实际问题的官员、工匠、商人和农夫来说，意义十分重大。

吴晔甚至可以想像，这份手稿流传开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首先受益的，是那些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小吏和工匠。

他们或许写不出一篇像样的策论，但他们每天都要跟数字打交道一一丈量田地、计算税粮、估算工时、核验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