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
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式的轻松,是真切的——活干完了,仇报完了,该打的打了该骂的骂了。
接下来除了回家喝茶吃桃,没别的事。
他侧过头看了瑶一眼。
她的头发被星风吹得往后飘,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想啥呢?”
“想着回去以后给方寸山种点花。”
“种什么花?”
“什么都种。反正现在也没人管得了咱们。”
孙悟空哈哈笑了两声。
对。
没人管得了他们了。
方寸山的轮廓从星海尽头显现出来。
还是那座不大的山。
还是那间破旧的道观。
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院子里的老桃树歪着长,树下那把竹摇椅吱呀晃着。
菩提祖师坐在摇椅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那只曾经被天道侵蚀成枯骨、又因为救瑶而废掉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偶尔动一下。
他的眼睛半闭着。
不是睡着了。
是在“看”。
用不需要眼睛的方式,看着宇宙最边缘的那棵黑树生根。
看着被打碎的旧秩序废墟上冒出新绿。
看着那只猴子和那丫头化作流星往回赶。
嘴角有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