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如果星在这里,一定会被那个眼神吓到。
那不是她认识的歆,不是那个会温柔地笑着张开双臂求抱的歆,不是那个讲课会气鼓鼓地咬人脑袋的歆。
那是一个被深埋在温柔表象下的、危险的存在。
歆歪了歪头,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杂种,你刚刚说什么?”
凯妮斯笑得更加疯狂了。她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得意,满是畅快,满是终于找到弱点后的狂喜。
“你这个贱人,妖女!”她狂笑,残缺的嘴张到最大,露出里面森然的景象,“你这种怪物居然如此在意那群黄金裔!哈哈哈哈,放心!我会让你好好看着她们被我杀了的!”
说话间,她手臂上的皮肤突然裂开。
刺啦——
撕裂声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格外刺耳。
两道黄色的光刃猛地突破皮肤,从她的前臂外侧生长出来。那光刃呈弧形,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一切,表面流淌着灼目的光芒。
光刃与皮肤连接的地方,是诡异的暗紫色,像是有某种能量在疯狂涌动,将光刃和血肉强行连接在一起。
凯妮斯抬起双臂,那两道光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她挥舞了一下,光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凯妮斯的身体表面也开始变化,暗紫色的光芒闪过,一层暗紫色的盔甲覆盖了她的皮肤。
那盔甲像是从体内生长出来的,表面有着诡异的纹路,与那些黑金色的晶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狰狞的画面。
盔甲覆盖了她的躯干、肩膀、大腿,但那些空洞依然存在,透过盔甲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蠕动的晶体。
凯妮斯猛地展开双臂,狂笑声响彻整个议事厅。
“看见了吗!”她高喊,声音里满是得意,“看见了吗!我的变化!怪物!这便是我的力量!这可以切开一切的刀刃!这坚硬的铠甲!”
歆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外貌,陷入了沉思。
那光刃的形状,那盔甲的纹理,那整体的构造……
她歪了歪头,试探着问:“就……这样?就这幅样子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丝荒谬,还有一丝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凯妮斯狂笑着,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得意:“没错!害怕了吧!”
歆愣了一秒。
然后歆笑了,是被气笑的,被荒谬到极点的场面逗笑的。
“我真是……”歆一手按着脸,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我在担心些什么?就凭你这低下至极的天赋,连虫子都变不成,能变成什么高阶玩意?”
她笑得更厉害了,一只手按着脸,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也是一个践踏者……”她笑得喘不过气,声音断断续续,“结果……居然只是一个最基础的掠夺者!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着她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满是轻蔑,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凯妮斯的脸扭曲了。
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得意被愤怒取代,狂喜被疯狂吞没。
“闭嘴!”她嘶吼,“你懂什么!这是神赐的力量!”
她猛地向前冲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恐怖的破空声,暗紫色的残影在空气中划过。两道光刃在身侧展开,像一只捕食的猛兽,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脚下的地面被她踏碎,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裂痕。
“等我把你切开,我看你——”
话还没说完。
歆在她面前消失了。
凯妮斯扑了个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你在看哪里?”
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凯妮斯猛地转身,看见歆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些白色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捆了起来。
那些“绳子”从她身体的各处延伸出来,缠绕着她的四肢、腰身、脖颈,把她死死固定在原地。
每一根“绳子”都从一个空洞里伸出,有的从腹部,有的从胸口,有的从手臂上的缺口,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白色的蛇。
凯妮斯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愣住了。
那些白色的“绳子”……是从她身上的空洞里伸出来的。
歆站在她面前,抬起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已经变了——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的甲壳覆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淌。五指并拢成利爪的形状,指尖尖锐得像能刺穿一切。
指尖上沾着几滴血珠,在黑色甲壳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歆嗤笑一声,甩了甩手,血珠洒落在地。那动作随意得像在甩掉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