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银装素裹,松枝垂雪,云雾缭绕,恍若天宫落凡尘。
苏尘抬手指山:“上去。”
“好嘞。”
两人踩着积雪,一步一印,缓缓登顶。
紫云道观早有人迎候,见苏尘现身,连忙引他入观。
扶摇子缩在三清殿角落,手里捧着本《道德经》,身子微抖,嘴上念念有词,装得倒有几分高深模样。
一见苏尘进来,他眼睛一亮,忙不迭道:“来来来,老道最近参透了个玄机——”
苏尘抬手止住他,直截了当问:“想不想让紫云道观名动天下?”
扶摇子眼皮一跳,淡然摆手:“这话可不妥。”
“贫道早已跳出红尘……”
苏尘打断:“我能助紫云道观,乃至整个道门,在大明站上新高台。”
扶摇子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当真?”
苏尘只轻轻应了声:“嗯。”
扶摇子怔了怔,脸上浮夸的神采倏然敛去,声音低了几分:“怎么干?”
“过两日,借我个道士——清风就行。我回头来知会你。”
“行。”
扶摇子点头应下,心里嘀咕这小子神神秘秘,不知又憋着什么主意。
但若真能让道家扬眉吐气,对紫云道观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如今佛门香火鼎盛,庙宇林立,而道观却日渐冷清。
扶摇子虽通阴阳、晓星象,可论起传道布教,远不如和尚们善讲因果、会造声势。
年复一年,民间信道者越来越少,连香客都稀稀拉拉。
苏尘没多逗留,带着仍一头雾水的朱厚照下了山。
回到青藤小院,朱厚照终于按捺不住,凑上前追问:“尘弟,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苏尘答得干脆:“你回去禀明皇上,就说你要替万民祈晴,已请得高道,三日后开坛作法。”
“我会托礼部把消息散出去,满城皆知。”
朱厚照一愣,随即瞪圆了眼:“哎哟!你是要让我在大明百姓心里扎下根?雪一停,大家就认准——太子诚心感天!”
苏尘颔首:“正是。”
“可万一……雪还不停呢?”
苏尘一笑:“你不是刚说信我?我什么时候哄过你?”
朱厚照朗声应道:“好!我这就回宫面圣!”
苏尘点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
朱厚照走后,苏尘径直去了礼部,寻到右侍郎王华。
“苏大人?”
王华颇感意外。自打王守仁赴贵州后,他与苏尘已有许久未见。
这些日子,这年轻人果然如他所料,在官场中游刃有余——刑部查案雷厉风行,户部理账滴水不漏,将来必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纵然眼下品阶不高,王华也不敢怠慢。
他笑着招呼:“外头寒气重,快请进坐。”
“今儿怎么想到来找老夫?”
苏尘开门见山:“王大人,帮个忙。”
“哦?”
“何事?”
“烦请顺天府广而告之:三日后,紫云山将有高道下山,设坛祈晴,为大明百姓求一场久违的艳阳天。”
“啊?”
王华眉头一皱,狐疑打量着他:“你这是……替道门造势?”
苏尘含笑点头:“王大人的公子所倡之学,本就承袭道家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