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皇上还来过一趟,苏尘拍着胸脯保证:万事妥帖,太子声望,明日必达巅峰。
弘治皇帝当时手都抬起来了,真想给这小子后脑勺来一下,可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到底没舍得下手,只能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王华进门就吼:“苏尘!”
“你个混账东西!”
“给我滚出来!”
苏尘慢悠悠踱出来,拱手一笑:“见过王大人。”
“少来这套!”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骗得老夫在朝堂上被喷得狗血淋头?”
“你知不知道,今儿满朝文武,谁见我都绕着走?”
“啊?”苏尘挠挠头,“可我刚从养心殿出来啊,皇上没骂您呀。”
王华一愣,这才想起苏尘确实被叫走了——可那小子在殿上胡咧咧那一通,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连内阁老臣都听得直揉太阳穴。
他缓了缓,沉声道:“行,行,行……你倒是说说,你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
王华信不过苏尘胡闹,却更信他不是那种拎不清轻重的人,索性坐下来听个明白。
苏尘道:“我在养心殿早说好了——请紫云道观高人出山,他们夜观星象,断定明日必是晴空万里。”
“我就借太子之名,昭告天下,设坛祈福。雪若止,万民归心,太子贤名,一飞冲天。”
“这不好吗?”
王华气得拍案:“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谁当真?你信?!”
“糊涂!就因他们治好过你的病,你就把身家性命、太子清誉全押上去?”
苏尘赶紧赔笑:“王大人消消气。”
“紫云道观的真人,真有实学,不然哪敢当着我的面拍胸脯打包票?”
“您放心,这事稳得很,绝不出岔子。”
王华哑口无言,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得压低声音问:“万一……我是说万一,明日雪照下不误,你还有后手没有?”
苏尘顿了顿,认真道:“那就只好烧了紫云道观那几位——对外就说,妖言惑众,欺君罔上。”
“你!!!”
王华手指直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这就是你的退路?”
苏尘反倒笑了:“王大人,您信不过他们,总该信得过自己的判断吧?紫云道观若没十成把握,敢拿太子名号开玩笑?那不是找死么?”
这话倒让王华心头一松。
细想也是,道观再莽撞,也不敢把储君的招牌当儿戏。既敢应承,必有倚仗。
他点点头,刚要起身,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喊声——
“苏公子!苏公子哎!”
“在不在?”
“您不是说帮咱们道门扬名吗?也没说非得求雪停啊!您不是讲,只要摆个场子、念段经就行?”
“现在外头传得满城风雨,是不是哪儿对不上劲儿了?”
苏尘:“……”
刚把王华劝住,人还没出门,这嗓门就炸响了——这下可真兜不住了。
王华猛地扭头,惊愕地盯着苏尘,手指直戳过去:“你……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讲的!”
“你不是说,紫云道观早已掐准时辰,万无一失?”
苏尘脸一热,干笑两声:“王大人……”
“这个……”
“嗯。”
“您先回府歇着,恕不远送。”
“青蔓,送客。”
王华梗着脖子:“我不走!别推我!老夫今天非听个清楚不可——”
硬是被青蔓半架半劝拖出了门,一路嘟囔着“欺瞒朝廷”“坑害道门”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