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若觉太子连天象都镇不住,流言一起,比刀还快、比火还烈!”
“你明白不明白?”
“你——”
皇帝气得胡须微颤,手指直指朱厚照:“立刻回东宫闭门思过!现在就走!”
“哦……”
朱厚照嘴上应着,心里却毫不慌张。他信苏尘,就像信自己能骑马射箭一样笃定。小老弟既然敢铺开阵仗,那雪,就一定停。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扭头厉声道:“怀恩!速召内阁、六部堂官进宫,再把礼部两位侍郎一并叫来!”
“遵旨!”
怀恩跟了皇帝几十年,头一回见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掀了龙案。
不多时,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们脚步匆匆赶到,人人揣着疑虑——莫非雪势又恶化了?
等众人站定,皇帝劈面便问:“礼部是否已昭告天下,称紫云观将为太子祈福止雪?”
礼部尚书一怔,下意识望向左右两位侍郎。
王华急忙出列,抱拳答道:“回陛下,臣已命人张贴榜文,全城皆晓。”
皇帝勃然变色,拍案怒喝:“糊涂透顶!”
“啊?”王华愕然抬头,满面茫然。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你知道那紫云观是谁请的?!”
“是你主子!是当朝太子!”
“是以他个人名义邀约,不是以朝廷之名!”
“万一雪不停,百姓怎么看你主子?又怎么看你礼部?!”
礼部右侍郎腿一软,脸色煞白,嘴唇直抖——完了,这篓子捅破天了!
苏尘这小子,真狠啊!
当初上门时说得天花乱坠:报恩、扬道、助守仁立学……全是幌子!
分明是把他当枪使!
王华额头沁汗,结结巴巴:“皇上……臣……臣实不知情啊!是苏尘亲自登门,言之凿凿……”
皇帝怒极反笑:“他找你,你就照办?你可是堂堂礼部侍郎,正三品大员!他一个七品小吏,你也听他的?”
“朕看你是骨头酥了!”
“现在你告诉朕——雪若不止,太子如何收场?”
王华张口结舌,再不敢应声。
此时内阁与六部才真正嗅出火药味,哪还顾得上埋怨王华,急急追问:“榜文发出去多久了?”
“还能撤回吗?”
王华喉头滚动,声音发颤:“撤……撤不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就贴满了宣武、崇文两门,如今满京城怕都传开了。”
皇帝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指着王华,声音嘶哑:“你……你这是要把朕逼死啊!”
礼部左侍郎硬着头皮道:“陛下,此事责任不在王侍郎,该严查苏尘欺瞒之罪!”
皇帝冷冷扫他一眼:“查他?布告已贴满街巷,百姓已翘首以待——现在抓人,只会让谣言翻十倍!”
“你们都给朕想!眼下,怎么才能让太子全身而退?”
怎么退?
榜文已入千家万户,茶馆酒肆都在嚼这桩新鲜事;
紫云观那边也已公开应承,明说是奉太子之邀……
见内阁六部诸臣垂首屏息,弘治皇帝冷哼一声:“来人!速去把苏尘给朕唤来!”
“遵旨!”
怀恩脚步匆忙,转身直奔刑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