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忙拱手:“陛下明鉴!臣与太子是至交,仅此而已!”
“至交?”皇帝冷笑一声,“不是至交还能是姻亲?!”
“朕只问你——为何这般上心?”
朱厚照年岁尚轻,离册妃本就为时尚早。
苏尘挠挠头,老实道:“臣盼着太子欢喜,更盼着陛下早日抱孙,含饴弄孙,安享天伦。”
皇帝怔了怔,叹道:“倒是一片赤子心。”
顿了顿,又问:“你策论里提的‘党争’二字,可是说,大明将来真会裂成几股势力,彼此角力?”
苏尘点头。
“何以见得?”
“道理极简——陛下可曾留意,如今科场新秀,格外看重同窗之谊、乡梓之念,私下早已结成一个个小圈子。”
“眼下尚属温吞,再过些年,怕就要抱团站队,替家乡争利、为师门护短了。”
皇帝沉默片刻,问:“可有解法?”
苏尘摇头:“尚未想透。”
这话不假——他确实在苦苦琢磨,却始终没寻到破局之钥。
皇帝只道:“再想想。”
苏尘心头一哂:这事该推给内阁六部去掰扯,怎又压到我肩上?
嘴上自然不敢吐露半分。
皇帝起身,语气缓了下来:“陪朕走走。”
“啊?”
皇帝瞥他一眼,也不多言,负手而出,径直往后苑去了。
那是宫禁深处,外臣轻易不得涉足——足见皇帝对他信重非比寻常。
路上恰遇张皇后,苏尘连忙躬身:“臣参见皇后娘娘。”
张皇后含笑摆手:“小苏大人不必多礼。”
皇帝顺口道:“去唤皇儿来,一道用午膳。”
苏尘:“……”
须臾,朱厚照一阵风似的奔来,见了苏尘,眼睛一亮:“尘弟!你来啦?”
苏尘赶紧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哎哟,还整这套?”
两人正寒暄,张家兄弟也拎着食盒晃荡而至——每到饭点,准保掐着时辰进宫蹭饭。
皇帝早习以为常,只翻了个白眼。
张家兄弟一见苏尘,当场愣住:“嚯!你怎么摸进后宫了?”
“莫非……你是姐夫的私生子?”
若非皇室近亲,谁敢擅入内廷?
这哥俩脑回路倒是清奇。
张皇后一口茶水喷出三尺远。
皇帝耳根瞬间涨红。
皇后气得指尖发颤,厉喝:“两个混账东西!不开口没人当你们哑巴!滚!立刻滚出去!”
张家兄弟缩缩脖子,临走还不忘冲苏尘挤挤眼。
张皇后深吸一口气,咬牙补了一句:“他不是皇上骨血!滚!”
兄弟俩嘿嘿一笑:“对对对,阿姐别气,我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能先开饭再滚不?”
午膳毕,朱厚照兴致勃勃拉苏尘去东宫逛园子,非要他指点怎么修个活水泳池、搭个熏蒸桑拿房。
皇帝及时拦下。
他望向张皇后,语重心长:“皇儿日渐长成,你该着手挑个贤淑妃子,让他收收心了。”
朱厚照撇嘴:“娶那劳什子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