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七字,就破了题,而且破题句超群脱俗。
姜知县快速看向这考生的承题,起股,中股,和后股和束股。
破题句本已经如同金声玉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考生承题和后续八股,写得更是荡气回肠。
尤其是最后束股四字,虽然简单,但对他内心的冲击却重逾万均。
姜知县看完之后,仍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想要再看一遍,但想到安陵县的丁知县还没看过,就合上这昆六十五考生的试卷,递给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丁知县。
丁知县刚才看过了府学教授和清源姜知县推选的首卷,觉得和自己推选出的首卷,水平不在同一等,所以对田通判房中推选出来的首卷,也并不觉得会赢过自己房中推选的首卷。
他随意翻开这昆六十五号考生的试卷,看到破题句时,丁知县当即就愣了一下。
汪知府,田通判,府学教授和清源县知县,看到丁知县神情,都是脸上带笑。
丁知县将这昆六十五号考生的破题句,跟自己推选的首卷考生破题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推选的首卷,试卷破题句虽然字数更多,其词,意更婉约婉转,但远不如这七字有力。
丁知县连忙看向承题。
在看到承题时,丁知县心内一惊。
这承题句不仅工稳,还十分精当。
丁知县又快速看过起股,中股和后股。
他每看一股,都要跟自己所推选的首卷相比较。
但都不用仔细比较,只粗略一比,就能看出他推选出来的首卷,与这昆六十五号考生试卷的差距。
接着,他看向这考生的束股。
他的呼吸变慢,仔细阅读,但看到“我在,善在”四字时,他感觉心跳似乎都停了一下。
丁知县合上试卷。
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动声色,将试卷还给了礼房书吏。
汪予善看向四人,笑问:
“这昆字六十五号卷,诸位作何评价啊?”
府学教授率先开口:
“此卷七字破题,胆大而理足,承题对仗工稳,起股:“陋巷唐虞”“畎亩稷契”八字,打通穷达之界。中股止水之喻精绝,“止水何与焉”五字是全篇眼目。后股颜回周公对举,见其贯通经史。束股“我在,善在”四字,收得斩截。此卷可冠全场!”
汪予善微微点头,又看向清源县知县。
清源县知县也作出自己的评价。
“此卷破题直取题核,承题:理正辞达,内外分明。起股“陋巷唐虞”二句,胸襟已出。中股止水之喻妙绝,可追古人境界。后股颜回周公之证,恰如其分。束股收得干净,余响不绝。”
汪予善最后看向安陵县知县。
安陵县知县拱手回道:
“破题七字已尽此题之义。承题承得稳,无懈可击。起股气象不凡,非止读书,实有胸襟。中股止水之喻,直探心源。后股颜回周公之证,贯通经史,见其学有根柢。束股‘我在,善在’四字,一字不可移。”
汪予善听了四人评价,笑着点点头,又问:
“这四份你们推为首卷的四书文,你们都看过了,如从这四份试卷中推个首卷,你们以为哪一份试卷能当此头名?”
府学周教书率先出声。
“卑职以为田通判第一房中,推选出来的首卷当为四卷之首。”
清源县案首也笑着点头。
“我也认同昆六十五号卷该为第一。”
“其余三房推选出的首卷,虽各有各的妙处,但这昆字六十五号卷却立足于他人未涉之地,着眼于他人未及之处,让人耳朵一新,十分不俗。既不论此篇眼界,立意,单论其全篇四书文,其理正辞严,用典高妙,亦能列为超等。”
汪予善看向安陵县知县。
“丁知县如何看?”
安陵县知县拱手回:
“卑职亦觉得昆字六十五号卷,该列四份首卷之首。”
汪予善笑着也说出了自己看法。
“本府也觉得此卷最优。”
“取笔来。”
书吏将笔架上的毛笔递给了汪予善。
汪予善在这昆字六十五号卷的卷首,用朱笔写下四个大字:
“超等,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