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
内掌房的书吏进来,向汪予善禀报道:
“府尊,各房的荐卷来了。”
正在喝茶的汪予善微微点头,然后放下了茶盏。
礼房书吏先将第一房的卷箱抱来,开始协助汪予善开始阅卷。
依次把第一房的荐卷看完之后,汪予善又看向了第二房的阅卷。
他没有去看试卷编号,直接翻看封皮。
在看到破题句,“和非媚也,不违道以徇人;同非党也,必附势以从众”时,汪予善微笑点头,赞了一声。
“破得不错!”
他接着向下看去,承题,起讲,起股,中股……
当他读到后股“君子虽独立,不害其为和;小人虽盈庭,不掩其为同”,他挑了挑眉,眼中笑意更盛。
在看到大结中这与的“心在道,则四海之内皆兄弟,其和也大;心在利,则父子之间亦路人,其同也小。和同之辨,岂不在我哉?”后,汪予善忍不住开口。
“大善!”
第一房的荐卷,考生的经论要么陈腐,要么东扯一通,西扯一通,要么云里雾里,要么又臭又长。
这一篇却像是从腐木,污泥之中生长出的清丽之花。
读之如饮甘泉,不仅通体舒坦,仿佛内心中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他提笔做出评判。
“破题劈开千载之惑,束股收归方寸之间。以心判和同,直探本原。超等。”
将笔搁置之后,他翻过考卷一页,准备验验这名考生试贴诗的成色。
第一房的荐卷中,有的经论写的还算不错,但试贴诗却要差上许多。
当看到“春风何日至?又绿江南岸”两句时,汪予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看的试贴诗不知凡几,大多都都古板,教条,意象陈腐,重复,这两句却是别开生面,满是诗意,令人耳目一新。
他接着往下看。
从“一夜千山醒”看到“泥融燕作家”。
只觉得这六句,这对仗工整,铺阵有序,意象明媚。
再往下看,“但使恩波阔,何须感岁华”颂圣句出,转接十分自然。
看向最后两句时,汪予善先是一愣,然后满眼都是惊喜。
他忍不住念诵。
“圣朝无弃物,处处有桑麻。”
他点点头。
这两句固然是好,但更让他喜欢的是这考生由颂圣转到民生。这才是颂圣的正格。
他提笔给这考生的试贴诗,作出评判。
“格律谨严,意境清新。结句得体大雅,超等。”
写完自己的评语,汪予善合上封皮,看了一眼试卷的编号,然后又提笔写下十二字。
“经论识透圣贤。”
“试帖诗合风雅。”
……
子时不到,汪予善就将九十七份考卷全部部完。
搜完落卷,汪予善又将田通判,清源姜知县,安陵丁知县,府学周教授再一次请来。
他将四房推荐的首卷,再次命人给四人传看。
这一次,他将属意的藏字一号卷,第一个交由除清源县姜知外的三人传看。
府学周教授先接过姜知县推举的首卷,翻开封皮之后,双眼微睁,阅卷时频频微笑点头。
看完之后,府学教授作出自己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