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里正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县令接过那些信,一封一封看过去。每看一封,脸色就沉一分。
看到最后一封,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怒道:
“来人!将周里正拿下!即刻去丁府,捉拿丁万春、钱贵归案!”
衙役们应声而动,周里正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都忘了。
刘夫人站在那里,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邓玉娇看着她,心里却翻江倒海。她是丁万春的妻子,自古以来夫妻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为什么要揭发自己的夫君?
等堂上安静下来,邓玉娇才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夫人……您为什么会……”
刘夫人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姑娘,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揭发丁万春?”
邓玉娇点点头,刘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廊下坐下,她的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慢慢开口,“爹娘说万春年轻有为,虽不是书香门第,但人品端正,相貌不俗,与家里也算门当户对。”
“成亲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刘夫人的目光幽深,“他脾气暴,性格残忍,动不动就打骂下人。我想也许他性格就是如此….再后来我生了女儿,也只想把她养大,让她平安幸福就好…”
邓玉娇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直到前阵子。”刘夫人顿了顿,“我去书房里找东西,无意中碰开了墙上一个暗格。里面放着那本账册!我翻开一看……那些名字,那些‘已了’……”她眼眶红了,“我才知道,我嫁给了一个什么东西。”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可我还是犹豫了。”刘夫人叹了口气,“菀秀刚订了亲,我不能让她有个杀头的爹。我想着再忍忍,我……我再想办法。可我思来想去,他如此歹毒,若有朝一日我挡了他的路,下场也必定凄惨….”
邓玉娇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夫人….”
“你一个姑娘家,尚且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冒着性命危险去查真相…”刘夫人看着邓玉娇,眼中闪着泪花。
“我看在眼里,心里羞愧难当。我在家中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居然瞻前顾后,只想着自己….”她紧紧握住邓玉娇的手,“若我再不站出来,我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邓玉娇眼眶一热,流下泪来:“夫人大义灭亲,堪为世人楷模!”
过了很久,刘夫人拭去眼泪到:“我不想助纣为虐,徒增罪孽….”
“邓玉娇….玉娇….”她念了一遍,点点头,“是个好名字,等这事了了,来家里坐坐。我……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邓玉娇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三日后,县衙公开审理丁万春一案。
消息传开,整个沙溪镇的人都来了。县衙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对面的房顶上都站满了人。
邓玉娇站在人群中,看着丁万春被押上来。
他身穿着囚服,头发散乱,再没了往日的威风。钱贵腿都软了,被两个衙役架着向前走。周里正脸色灰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