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雨夜廊下,她握着他的手。
眼中含泪说“朕信你”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交叉纵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国事艰难。
还有一段他几乎遗忘、却沉重无比的黑暗过去。
和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身份特殊、情愫难明的女子。
“阿月,”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专注喂粥的侧脸。
心中涌起一阵歉疚与怜惜。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等我好些,我……”
“等你好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阿月打断他。
将最后一口粥喂完。
用布巾替他擦拭嘴角,动作依旧轻柔,语气却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你是江苏的圣亲王,是女帝的肱股之臣。更是她的夫君。外面有你的江山,有你的爱人,有你的责任。不必……为我分心。”
她端起空碗,起身走向石案。
背对着他开始清洗。
彩衣的腰身纤细,背影在夜明珠光下,显得有几分单薄孤寂。
苏彻看着她,那句“你不必离开”堵在喉间。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阿月说的对。
他属于外面那个世界。
属于云瑾。
属于这千疮百孔、亟待重整的江山。
阿月于他,是恩人,是故人,是一段他不该遗忘却已然模糊的过去。
将她强留在身边,对她不公。
对云瑾不敬。
对朝局,更可能是一场新的风暴。
可让她就这样离开,像一滴水汇入人海,再无踪影……
他心中竟也生出强烈的不舍与担忧。
她孤身一人,身负奇术,又与蛛母一脉有仇。
天下之大,何处是她的安身之所?
虽说之前她也是孑然一身,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自己有了牵绊,也有了顾虑。
......
“你若离开……打算去何处?”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阿月洗刷碗具的动作停了一下,水流声哗哗作响。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南疆十万大山,总有我的容身之处。或者……四海为家,悬壶济世,也不错。”她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飘忽。
苏彻知道,她在说谎。
或者说,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南疆是蛛母的势力范围,她回去,无异自投罗网。